周扬:“……是。” 万籁俱静,夜色笼罩整片大地,谢玦沐浴过后,换上寝衣,熄灭落地宫灯,唯留下一小盏床头灯。 雪白的帕子上绣着一枝梨花,静静躺在他的枕侧,边角还被枕头压着。 片刻的凝滞后,他若无其事地起身,却没有再动那方帕子。 一切寂静了下来。 谢玦宁静深黑的梦乡中,突兀地闯入了一抹梨香,缭绕在他的鼻端,丝丝缕缕,绵延不绝。 半晌后,他突然紧抿住了双唇,用力到唇瓣几乎泛白,呼吸亦骤然深重了些,原本安静的床帐内,几乎充满了他的呼气声。 不知过了多久,谢玦的眉头才缓缓松散下来,一切重新归于寂静。 次日晨起时,谢玦初初睁开眼睛,就感觉周身一片粘腻。 这种感觉令他十分不适,不仅是身体上的——对于素来爱洁的他。 谢玦十分清楚地认知道,夜里的那股甜腻梨香,他其实并不反感,反而——他拿起枕边的那方手帕,它依旧如入睡前那般规规矩矩地躺在那里,他将帕子放在掌心轻轻摩挲,揉捏,面色暗沉。 谢玦收回神思,掀开被子,正欲起身,却突然感觉到一阵异样。 容不得谁来狡辩。 他的呼吸沉闷而又紧绷,死死盯着那处。 东宫最近烧的东西格外的多,但这次,周扬的心情却和以往大不相同。 谢玦看着周扬忙前忙后,嘴角却依旧压制不住的弧度,面色更是冷了三分,淡淡地说了句:“你最近是比较闲么?” 但在收拾那些被褥和寝衣的时候,周扬的心里还是忍不住生出一股淡淡的欣慰——他家殿下,是真成大人了。 可是,他急也没有,殿下周身的孤寡之气,浓重得几乎要冻结一切活物,除了长乐公主,他还真没见过殿下和哪个同龄女性接触过。 毕竟内宫无聊,能闲聊又有趣的东西,也就那么几件,而这件事还是可以用来吹嘘攀比的资本。 次数多了,这种往日里最爱去的聚会,他是一点也不想去了,越去,越为他家殿下感到伤心。 若不是周扬始终怀揣着对谢玦的敬意和钦佩,他或许早就开始怀疑,是不是殿下不行了。 这几年来,周扬对这种现状脑补出了几种可能,甚至差点忍不住去问顾太医了,随着谢玦年纪渐长,却越发孤冷,对于此种情况,周扬脑袋上的头发都不知掉了几何。 想到这里,周扬就禁不住喜滋滋地,想着下次聚会,他一定第一个去,而且要大吹特吹! 周扬一边点起火,一边在升起的浓烟中笑得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