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点忘了,此处是皇兄的书阁,亦是他的小居之所。 还有最后一件事未来得及做。 顾应昭的药只能治些浅显外伤,对于腰肢酸乏这种症状,却是没太大用处的。 直到净房内的熏香燃了半根,有豆大般的汗珠从谢卿琬额头上滚下,她才拿起手绢,擦了擦身子,重新穿好了下裳。 每次完事后,她都要像这般,在恭桶上坐上一会儿,只是这次要难净些,便只好蹲了半晌。 毕竟是药三分毒。 只不过,心里的那一关还是有些过不去,于是每次过后,她还是会来净房费些时间,做这些无用之功,权当求个心理安慰。 她轻叹了一口气,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她就要叫人去做一批新的小衣了。 天色拂晓,幔帐中沉眠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谢玦蹙眉看着床幔内透进来的曦光,意识到,居然已经到了晨间。 而先前的热毒好似消失殆尽了般,在他的体内找不到任何踪迹,再次潜伏了回去。 只是……似想到了什么,谢玦的脸再次沉了下来,他以手抵额,坐在床上片刻,启唇唤道:“顾应昭——” 顾应昭推门进来的时候,正对上谢玦神色莫辨的那张脸。 谢玦淡淡瞥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穿着衣袍,顾应昭只好保持着低垂着头的姿势,半晌不动。 但这个猜想又很快被他自己否决下去,如果殿下真的知道了真相,知道了是他将他的皇妹牵扯进来,与此事有了干系,恐怕来抓他的就是金吾卫了,而绝不会这般神色淡然地唤他进来。 空气在一瞬间寂静了。 他一边想着,一边自言自语地嘀咕:“不对呀,内务府的人什么时候有如此大的胆子了。” 谢玦转动了一下拇指上的玉扳指,在床架上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响声,似一声声敲在顾应昭的心里。 顾应昭犹豫了片刻,磨着腿向前挪去。 他微微拖长了声音,漫不经心道:“是不是真坏了。” “吱呀——”这声音比方才的还要大,顾应昭明显地感受到了床榻的摇晃,床脚与床架铆接的地方已然松动,跟随着他的动作一起晃动,仿佛再睡个几次,这床就要彻底坍塌了般。 顾应昭哆哆嗦嗦地站起身来:“回禀殿下,床榻是坏了。” 顾应昭脑子飞速转动,在这一刻,他几乎穷尽了一生智慧,脑海中飘过无数话语,最终终于冷静下来,说诳语不打草稿:“殿下昨夜毒性凶猛,燥热难忍之时,恐有异动,只是每次压制毒性过后,殿下都会失去那段记忆,故而您才会心有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