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至今还记得那一天,下着蒙蒙的细雨,我从琴房里面出来,给我进行钢琴培训的机构设在商城里面,我要出商城必须经过西餐厅。 人在有权之后上门来攀关系的自然络绎不绝,爸爸很少去管这些人情往来,都是妈妈在处理,妈妈今天又被姑姑约出去吃饭了,好像是因为一个工程项目的问题,姑姑一直想给自己的儿子找个肥差,看上了这个项目。 爸爸从来不会来接我回家,妈妈如果有空的话会过来接我,但是很明显妈妈没空,我只能又自己一个人回家了。 我衣食住行都是同学里面最好的 ,爸爸虽然冷漠但是从来没有在物质上面亏待过我,在别人眼中我是幸福的,可我却只感到无边的孤独。 我踩在商场反光的地板上,在我独自走过无数次的路上停了下来,我站在了一个西餐厅门前,餐厅四面都是透明的,外面的人能够很清楚地看到里面。 再继续眨了眨眼,这一次我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了。 爸爸真的很不关注我,他可能根本不知道我在哪里练琴 ,不然不会挑在这里和他的婚外情对象约会。 但现在我有些怨恨他了,并不是怨恨他搞婚外情,而是怨恨他让我看到了。 其实我原本还打断买一把伞的,因为我出门的时候没有带伞 但因为撞见了那样一幕我只想快点离开 ,所以在离开商场的时候,我被凉风吹斜的雨丝拍打了一脸。 —— 我知道我应该把今天看到的事情告诉她 作为这段不幸婚姻里的受害者,她有权知道自己正在经历着什么。 “你忘带伞了不会买吗?” “我们家缺一把伞的钱吗?”妈妈都要被我气笑了:“你淋雨回来感冒了怎么办?明天还要不要去上学了。” 我当时在想,是不是只要自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是不是就可以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了呢? 爸爸出轨的事情还是东窗事发了,那天爸爸和妈妈爆发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争吵,爸爸妈妈的性格都不是很极端的人,他们平时很少交流,像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陌生人和陌生人之间自然很少出现矛盾。 —— 爸爸在一旁看到了冷笑:“你带她出去生活?她的学费、补课费、加上钢琴和舞蹈的费用,你负担得起吗?” “楚致晟,你别太过分了!”妈妈以前是从事体力劳动的,她学历不高,在劳动法没有完善的时候她下过好几次矿。 “我是下等人,你当初非要和我这个下等人结婚,你说到底谁更下贱呢?” 妈妈打官司输掉了,没有赢得我的抚养权,妈妈没有确切的、证明爸爸出轨的证据,她只是知道了,毕竟自己男人有没有出轨,女人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 楚琅就是那个小三的儿子。 那时候我和楚琅的年纪都小,大人之间的恩怨未能影响到我们。 我放学的时候它会专门等我,我下钢琴课的时候他会来接我,我和他并肩走在商场里,不再独自陷在孤独的泥沼里了。 楚琅其实就比我小几个月,但好像每一件事情都做得比我妥帖优秀,有些时候和他站在一起我甚至有些自卑。 在对待亲密的人的时候,我想到的对他好的方式就是跟他分享我喜欢的东西。 我们所在的学校是走班制,考一次试换一次班,成绩在前面的全都聚在好班,成绩差的就都留在差班,我成绩不好不差,中等偏上,每次基本上都是在五班和六班。 但可能是因为我经常给他分享这些不入流的漫画,两个星期后的月考,楚琅没有考好,他甚至考得没有我好,落在了我后面一名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