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樵跟金萱嘉四目相对,手被人反剪在身后推不开她,就只能闭眼躲开她的视线。金萱嘉抓着她的手垂下去,有能力找来金先生的仇家、有能力连同乔楼东做局、知道金峮熙是什么脾性的人,好像只有苏缃一个。 想杀金峮熙是要把金峮熙全家彻底清扫干净,毕竟这种人留着除了添麻烦根本没用。估计是北京那边授意她这么做,金先生卖面子四处求访才救他免除一死,不能明面里杀他保下来的人让他难堪,只能暗地里来。 为什么突然向宁鸳示好?为什么没有理由就向自己低头?金萱嘉急促地呼吸着,伸手扶住餐桌才没脱力倒下,她甫一抬头,就有人跑过来说:“北京传来的新消息,苏太太的弟弟升迁,督军包了酒楼庆祝。” 侯亭照一扭头跑出去,外头正是蒙蒙细雨,两束车前灯劈开雨雾,在夜间黑暗的道路上疾驰而过。 侯亭照急忙刹车,回头跑过去,苏缃坐在窗边静静地看着他。乔楼东坐在她旁边,低头帮她打亮一簇火焰。烟雾袅袅升起来,像堆叠着的白纱被人拉上去,留下浅浅的白色痕迹。她带着一丝笑说:“只有你一个人来?” 苏缃只是问:“尚樵怎么样?” 苏缃又问:“宁鸳呢?” 苏缃定定地看着他,倏然笑开了:“我原来只想杀老金一个人,你知不知道?他频频往北京那边捎信,人家早烦透他了。我帮忙弄死他,大家耳边都得个清净。” “我明白。什么时候放我回去?”侯亭照顺应她的话说,“我是督军身边的人,待在他身边没有出路。” 侯亭照归心似箭,比她还着急些:“我不知道留着她有什么用,那种人是养不熟的,不管是老金威胁她还是金小姐和她当朋友,也没见她和哪个掏心掏肺的。” 这问题侯亭照也想过,他心头早有不解,想到几个可能性,又因金先生不说而得不到解答。苏缃玩笑般问他,他便铤而走险说出心里的猜想:“因为那桩新闻?” 侯亭照早有不甘,他是督军期待着宋迤的表现才来到这里,谁知宋迤整天遇上凶杀案,平白累着他帮忙查证。想到这里,他更是恼火地说:“宋迤又不是什么狠角,几撮头发就被困得死死的废物——” 侯亭照隔着车门看她,说:“他成了这样,苏先生又升了官,那些朋友也该做鸟兽散了,留信有什么用?” 侯亭照点头。乔楼东对司机说:“走吧。” 苏缃略一皱眉:“什么金小姐?” 苏缃没再理他,没什么感情起伏地对司机说:“走。” 60 ? 三春晖 屋里的空气像放过爆竹,气味呛得人不肯直视地上遗留的狼藉余灰。晚餐还没结束的时候就有人抬着新地毯守在旁边,等着晚餐结束就把沾血的地毯换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