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事实真如皇后所说,那么原本结局里,在萧识沉谋夺天晟后,早被遗忘在天牢中的燕玉便与燕清一前一后,双双病死在了不同的地点,为这番可笑的双生降灾之命凄廖地划下了句号。 失足落水,身染寒疾,是燕清命在旦夕的起因。 曲转回绕,似乎都逃不过一个“命”字。 听到上任国师的名讳,燕清没有什么反应,俞显却像是抓到了奇怪之处般,狐耳一立。 木不见从被奉入天晟作为国师起,便是以“尘渊”的道号与他人打交道,问及名讳便是犯忌。连晟德帝都不知道的名姓,皇后竟像是称呼习惯了一般,方才顺嘴就道了出来。 “难怪……”沉默片刻后,燕清轻轻一笑,“难怪孤能活到现在。” 谁知心口还来不及一松,便听燕清又道:“明明在被判言为灾星的那一刻,孤就应该被赐死在祭台上,亏了这双生命格,孤才能苟活到如今。” 唇角笑意始终未散,燕清就这般笑着,掩不住满目尽是悲哀。 俞显实在看不下去了,他从燕清怀里直起身来,就要显身给皇后下逐客令,哪曾想燕清手臂一圈,火狐又再次趴进了燕清的怀里:“……” 说着,燕清半垂着眼皮,无意识地将火狐越抱越紧。 皇后犹豫着,有心想再多求两句,然而看着燕清满脸的拒绝之意,她竟是怎么也张不了口了。 俞显无声看着皇后逐渐消失的身影,心念不过几转,便有了计较。 一声低唤在俞显耳边响起,轻得仿佛能随风飘散,音调很小,却响到了心腔去。 如同一个走失在无人之境的孩子,连那声轻唤,都像是可怜的呜咽。 怀里软绒温暖的触感陡然消失,燕清似有所觉地仰头看去,看着现身在眼前的昭俞。 “燕清,你有我。” 忘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燕清感受着身体里血液的流动,抚触着心跳尚在搏动的胸口,却觉得,自己是游离于尘世的一抹孤魂。 没有方向。 直到看见昭俞,唯有看着昭俞,才觉得灵魂完整。 皆说神悯世人,渡福众生。 倘若同情与怜悯能留住昭俞放在他身上的目光,燕清想,他不介意以惨遇为筹码,以苦痛为代价。 谁都不能…… “我要你。”燕清从缠吻中退开,眼眶通红地看着俞显,“昭俞,我要你!” 这是第一次燕清直呼昭俞的名字。 俞显眸色浓暗至极,他没有丝毫迟疑,直接以着相对的姿势将燕清抱起,边发狠地深吻着燕清,边带着人快步走向寝室。 安元扫了眼投映在窗柩上晃动的影子,那是昏昧烛火下,扬动的帐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