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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我说,江太守真是我楚州的救星啊,这才几年,凭着水陆两路造福百姓,现在楚州民生已经与朔州不相上下,估摸着再有个几年我楚州也是国中顶富庶的地域。”张齐光是想想都开始乐得停不下来,“届时江大人升迁也不要忘了多提携下官,说不定还能升个郡丞什么的哈哈哈……”江守君忙着处理公务,头也不抬:“楚州又不是郡,你要想当郡丞也只能到别处当去。”“哎呀我这脑子,又忘了。”张齐忙给她添了杯热茶,恭恭敬敬递到她面前,“我开玩笑呢大人,其实就当个主簿也好,看见百姓和乐,我能为大家干点实事就很知足了。”难得从他口中听见一句人话,江守君接过他递上来的茶突然想,这人不是要为百姓做实事吗怎么今天这么闲。“说得对,”坐了整整一上午的江太守把整理出来一些不用她亲手做的杂事小事,交给张齐,“这里确实有些实事要你做的,明天之前处理完就好。”张齐干笑两声,挠了挠脑袋,硬着头皮接过来了。早知道就不多嘴了。“江大人这是去哪?”,张齐见江守君整理衣襟像是要出门。江守君抻了抻袖口:“去满阳渡看看,监察御史来巡检也不是小事,早做准备总归没有错。”“大人说得对,哎,大人等等我,我也去。”张齐走得太急,险险被门槛绊了跟头,回头看了案上厚厚一叠文书,边走边说,“这些事等我陪大人从满阳渡口回来再说,我保证在明日前完成……”满阳渡选址不错,淮水多年以来水象稳定,所以渡口经营盈千累万,造就今日繁华好景象。加上睐山山脉与缙云山脉之间的官道建成,横穿楚州,水陆两路并驾齐驱,一时之间,楚州成为东部沿海一带最重要的交通枢纽。渡口停满过往商船货船,甚至有不少进贡皇家的贡品会通过此航道直达京都。过往商贾多起来,同时带动当地百姓经营民生。渡口扩建了不止一次,这里依旧被打理得井然有序,这样日日门庭若市的场面里,嫌少有发生争执和动乱。当然,在此占地最大经营最好的是秦府置办在此处的银赋楼。路上华贵车轿碾尘,动静颇大。“在楚州能有这么大排场的恐怕只有秦府秦家主吧。”张齐在楼上往下望,车帘只能隐隐透出来个人影,“真是了不得啊,一个姑娘家,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忙了一天终于腾出空来歇息的江太守自己给自己倒了杯白水,懒得搭理他。“不会是江大人见人家家里孤儿寡母可怜,满阳渡口边上清产时给人家放水了吧。”江守君面无表情放下茶杯。偏偏张齐嘴上没个把门,趴在窗框上往下面继续张望,“要我说,秦家主家底殷实,长得美若天仙也就罢了,还这样有才干,除了不能说话以外,其它倒与大人相配,我看您也到了该成家的时候,您也别太挑剔,不如……”话没说完,张齐一转头发现江守君面色不善。“渡口清产核查与朝廷政令相关,我不能随意左右,秦府今日鼎盛,是因为秦家主能勤能敬、奋勉有才,另外,别人私事与你有何干系,在这风言风语什么。”江守君半阖起眼,“张主簿这般口无遮拦,当心升迁无望。”张齐这没眼力见的终于闭了嘴,消停了。*张主簿显然是高估了自己的才干,那一叠子杂事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硬是逼得他大有要挑灯夜战之势。江守君无奈扶额,特意放宽了期限,不用勉强他非得明日之前处理完。张主簿不知道今天是哪根神经搭错了线,非要证明自己还是有能耐的,于是举着蜡烛埋头苦干……还是没有处理完。实在是熬不住,张齐终于伸了个懒腰从位置上站起身来,等到出来时天都完全黑了。他抬头看天,眼前有个黑影当着他的面飞到府衙里。张齐揉了揉眼睛,奇怪道:“哪里来的鸭子?”府衙后院里。江守君放下书卷,准备吹灯歇下了。窗前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外面飞禽羽翅扑腾,从窗框飞进卧房里,停在桌案上,跟江守君大眼瞪小眼。白羽尾黑,像是云雁。算算时间,这会儿远飞南方雁雀度过严冬,也该北上了,这只许是落了单的。江守君伸手去撩开它的翅膀,想要看看他是否是因为身上有伤势才耽误了脚程。云雁嫌她动手动脚怪没分寸,往旁边挪了几步。它站在桌子上一低头,从喙里掉出来一颗闪着细光的珠子。随后扇动翅膀飞走了。真是怪事。江守君这样想着,就着微弱的烛火,把桌上的那颗诡异的珠子拿起来看。这珠子晶莹剔透,能很清晰地看见里面有两个水滴状的血珠相互缠绕,状似太极。看不出是什么物件,江守君也没放在心上,随手放在桌上,熄灯睡了。深夜。那颗珠子光芒愈盛,在安静无风的桌面上悄悄滚了几圈,“啪”的一声落到地上。江守君被这动静吵醒,睡眼惺忪间,房间里出现个白色光影攒成的洞。江守君瞪大了眼,看这东西像个椭圆的洞门,足有一人高。恍惚还以为自己在做梦,滚落到地上的珠子散发出的光芒在夜里醒目的很,似乎还有一根极细的线牵在珠子上。江守君将它拾起来。珠子上的线透明无痕,又细又长,一直延伸到房间里出现的莫名白洞里去。这到底是个什么?江守君心中并不恐惧,只有好奇与疑惑。她显然是没有完全清醒过来,这样不符合常理,想着反正自己还在梦里,不如就到这白洞里去看看吧。她顺着这根丝线往里面走。白洞里面果然别有洞天。与外面不同,这里仍处白昼,天地白茫茫一片,海天相接,不过天上没有太阳,找不到光源。海潮声由远及近传来,又缓又浅。地上是将将没过脚踝的海水,有些凉但不刺骨。江守君下床时没顾上穿鞋袜,此时正赤着脚踩在海水里,几条游鱼从她身边嬉戏而过。江守君眨眨眼,一抬头,看见远处海雾中,隐隐约约有宫殿模样的建筑,数量不少,打眼看去少说也有百十来座。“这是哪里神仙府么?”,江守君不由得被震住了。她顺着手上珠子的丝线朝那方向走。走进瞧见白玉精雕细琢成的主殿前,有一株少说上千年的梨花木。这里乱了气候,人间的花早就败了,这株神木却把花开得繁茂异常。白梨花纷纷扬扬不受重,从枝头跌落,落到无风无浪的水面上,只等江守君过来,水中泛起涟漪才将花瓣驱散了些许。梨花木下,白玉阶前仰卧了个人。白衣长发,身上浅浅覆了一席梨花,周身勾勒了柔和的光芒,烨然神人。睡得很沉。低头时瞧见珠子上那根细线另一头竟绑在那人手腕上。江守君发愣的间隙里,固魄不知受了什么影响,蒸腾成一缕轻烟,点入她眉心。细线忽然就断开,落入海水中消失不见。记忆如潮涌,像是无数个人在她耳边叙事,太阳穴刺痛不已,江守君跌倒在阶上。恰对上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张主簿觉得太守大人近日一反常态。虽然江太守处理政务的效率从没低过,每天践行着“当日事,当日毕”的原则,但江大人这几日走神的频率明显太高,与以往对比鲜明。张齐本以为是她没有休息好造成的,还为楚州得了如此鞠躬尽瘁的父母官而感动不已,后来发现此事好像暗藏玄机。“江大人?江大人!”张齐又见她出神,不禁皱眉。从来也没见过太守这般模样啊,难不成中邪了不是?江守君揉了揉眉心,放下研了一半的墨,“什么事?”张齐本来也没什么正经事,只过来编排她:“没什么事,我是看江大人近些天总是这样心不在焉,是想哪家小姐去了?”还真让他说中了,江守君尽量自然,抿了抿唇问:“你怎么看出来的?”张齐瞪大了眼睛,他就是随口一说,怎么还真给诈出来了。“哪家姑娘啊?”江守君欲言又止、欲止又言,最后憋出两个字:“算了。”“您别算了啊。”张齐胃口都被吊起来,断然不肯放过这个好机会。尤其这还是有关楚州太守的,当年上任楚州时凭一张脸不知道惹了多少官家小姐惦记,年纪又轻,又有才干,前途不可限量。不过几年来洁身自好,为人更是正得发邪,从未听说过太守与哪位姑娘有过逾越之举,甚至城中一度传言她不近女色。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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