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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出一张裹着眼,辨不清神情的脸。他们虽鲜少有见过林疏桐,但也都听过她父亲剜眼之事,想法还未来得及往这上面靠,就听得门外传来声响。“借过。”是位女子。那女子音色太冷了,聚在门口的一众人都忍不住为她让出一条道来。林疏桐心里一紧,她自然是知道谁来了,忙里忙慌从地上起来,顺道摸索了掉在地上的笠帽胡乱盖在头上,连戴反了也不知。顾淮音大步走进屋内,惜字如金地吐出那两个字后就再不说话,沉着一张脸走到林疏桐面前,默不作声伸手将笠帽为她戴正了,随后头也不回牵着她就往外走。“淮,淮音……你等等。”林疏桐看不见路,只好任由她牵着,又想起自己事还没做完。蓦地顾淮音脚步一顿,冷声问:“怎么了?”林疏桐心虚着想:完了,这是真生气了。她勉强挤出个笑:“我就再和他们说几句,就算是医嘱好不好?”顾淮音没作声,看了她半晌到底是没忍心,将紧握着她的那只手松开了些许。林疏桐知道她同意了,挣开她的手原路往回走了一小段,站在阶下抬头看不见众人,声音清脆。“这病症应当不是疫,所以不会传染。平日在家中多开门窗透气通风,常备清热草药煎作饮用……其它我会再想办法,若有解法一定告知。”她低头想了想,又道:“我带来那药是喝得的,各位不必有顾虑。”林疏桐话毕于此,转身要走,却被一人群中一老人开口留住了。“姑娘,我原本以为你是谷外路过,方才见姑娘真容时又觉熟悉,你就是我们睐山里人吧?”林疏桐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抿着唇道:“是。”那老人犹豫了一会,终于一字一顿地说:“你难道是林屿之女……林疏桐?”风吹笠帽素布如荡起波纹,林疏桐如有罪一般不自觉握了握手指。她沉声又道:“是。”门前哗然一片,有甚者赶忙退避她三尺开外,吓得连碗中药都撒落一地。顾淮音眼见又要起波澜,快步走到林疏桐面前打断山雨欲来,重新把她牵走了。清平堂里,沉默了一路的顾淮音细致将她的笠帽解开取下,终于肯开口:“解法虽是这般没错,但你今日对他们说的那四个字……太唐突了。”林疏桐还沉浸在如何向眼前人解释今日这番举动,猝不及防被这话打断。静下来心道:是说“剖骨洗髓”四个字吗?“这方法断然是用不得的,我此番去并不是为搬弄什么,也不是为口吐妄言平白叫人糟心。”林疏桐怕她误解,忙去攥她的手,又怕自己冒失堪堪松了手。“我只想得出‘剖骨洗髓’这样简单又野蛮的道理,口无遮拦说出来确实是唐突了……若是世间有一味喝下就能在周身运转,使人骨血焕新的药就好了。”顾淮音苦笑:“你那四个字说得连我也觉得骇人,倒不如将‘剖骨洗髓’换成‘浴火重生’既讨人欢心又教人信服。”知道她又开始乱说胡话,林疏桐也只能无奈摇摇头由着她来。但顾淮音也并非一点正经的也没有,皱着眉将今天事一并跟她说了。“我也没查出这病症的来由,我今日去那茅草屋看了看,发现沈伯墓前有刚翻出来的新土……罢了,可能只是野外不知名的动物经过弄出来的吧。”顾淮音话说一半住了口,不肯让她多心。但自己对那天夜里沈伯那句“魂无归冢不得安宁”仍存疑虑,今日得见那坟上确实有翻动痕迹,棺材也露出一角,看样子绝不会是什么动物刨出来的。有人动过那坟茔。顾淮音没再多说什么,提了两嘴其他便将此事遮掩过去,好在林疏桐也没心思过问什么。暑中山间风云难测,大雨伴随“轰隆”一阵雷响就从天间倾倒下来,雨势正是今年鼎盛时。雨声“稀里哗啦”打烂繁茂林间枝叶,闹得深林燕雀无家可归。“轰”又是声雷响,云间闪电一瞬乍亮,只一线便将睐山溪谷里照得恍如白昼。榻上盖着薄褥浅眠的林疏桐恍然惊醒。“疏桐……疏桐?”身旁人轻轻推她。林疏桐坐起身来摸了摸脸上裹着的白布,长久被盖住的眼眶倏而有些痒。随后白布条被身旁那人解开,她下意识睁眼竟发现自己竟然模模糊糊能看见了。面前黑影轮廓可辨,只是不甚清晰。复明的感觉让她蓦然诧异,随即用轻颤的双手紧紧握住顾淮音的肩,急切的想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她。却听顾淮音吃痛闷哼一声,重重叹了口气。随后将她握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推开。还没来得及高兴,林疏桐又以为是自己力道太重弄疼她了,心里不由得自责起来。却听顾淮音道:“疏桐,你何苦留我?”声色还是熟悉的声色,语调却是前所未有的苦涩。林疏桐被她这没由来的话一惊,虽没听懂她在说什么可心里仍是慌张的,好似已经预感到要发生什么。“你、你怎么了?”“轰”地又是电闪雷鸣,天上白色亮光透过薄薄窗纸映在二人脸上,照见顾淮音脸上一片血色。饶是林疏桐刚才复明,只一眼,也被她脸上纵横交错的伤口吓得说不出话。脸上颈间十几道深可见白骨的口子外翻,肆无忌惮血淋淋地摆在那里,外露的唯有一点好皮竟也被青痕覆盖,简直触目惊心。“我本不是睐山里人,如今染了此处的病症落的这样的下场,全拜你一句‘剖骨洗髓’所赐。”顾淮音薄唇轻启,林疏桐再没听过比这更毛骨悚然的了,偏偏哭也哭不出泪来,酸涩哽了满口如刀割一般发不出声。“疏桐……我受不住,我陪你在清平堂这几年权当还了你的救命之恩,你若是当真有心,何苦留我呢?”顾淮音又将这话重复一遍,林疏桐听得如雷贯耳,好一阵眼前发昏,她硬是咬着牙捱,死死盯住顾淮音的唇。“不……不是这样……”林疏桐咽下苦涩,嘶哑着声音开口,可又不知道自己该解释什么,难道当年不是自己执意留下她的么?她还欲去扯顾淮音的袖子,窦然发现自己手上握着一把尖刀,刀刃上淌着血。林疏桐还没来得及怕,就见顾淮音一把握住刀刃,带着她的手刺进胸膛里。手上一片温热触感,却松不开。“你对我的那些私情我已然知晓,我念着你救我一命从未放在心上,现在又对我做出这样的事,叫我怎么好再见你呢?”舌下苦,心绞痛。太多惊骇景象重叠在一起,林疏桐已觉得自己浑浑噩噩快分不清生与死了,她一动不动失了神一样,终于神识被如海潮般的暗黑吞没。第49章 睐山序(十一)屋外大雨止不住地落,乱砸在山涧中最后汇入溪流,仅一夜,水位便暴涨险险淹进靠近溪岸的村户家中。塌上林疏桐昏厥过去,大概是过了许久,带着梦里的心如刀绞清醒过来,脸上层层浸出的冷汗正被一方温热帕子轻轻擦去。原来只是一场梦而已。林疏桐因为疼将一口气吐得断断续续,忍不住蜷起身子,手死死摁住心口。见她如此,顾淮音慌了神,忙去牵她另一只手来替她把脉。鬼婴已经被封进匣子里,应当不是它作祟。明明脉象平稳,到底因何如此?林疏桐心里满是昨晚她说的那些话,神思凝在“私情”二字上,倏而抽离开住她来把脉的手,忍着疼问:“淮音,现在是什么时候?”“辰时。”顾淮音拨开她脸上被汗浸湿的碎发,再小心掖紧被角。“不是,我是说今天是什么日子。”“五月廿八。”“五月廿八……”林疏桐不自觉跟着她喃喃,将这日期在脑子里过了几遭。心又不合时宜地疼起来,每呼吸一次都如同无数长针刺入。“淮音,我好疼……”她身上脱力,只能勉强发出一些气音,叫顾淮音看了无措。方才那脉象实在是没有把出个所以然来,又不见得是自己学医水平不够,别无他法只能先去安慰林疏桐:“我去煎些舒缓安神的药来。”“别,没用的……我的身体我自己再清楚不过,这心口疼得没由来,但我又……实在难捱。”她强撑着要起来,被顾淮音稳稳扶住“出了睐山往南十里有湿地名为钟吕泽,那里生有一味名叫‘浮生子’的药镇痛有奇效,你能不能帮我去取一些来?”顾淮音皱了眉心里也不好受:“我若不在你身旁,你现在这副模样怎叫我放心?”“往返不过两三日的路程,时间短点好说,若是这样痛的长久我实在不知自己受不受得住。”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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