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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窸窸窣窣声渐平,槐树下那人已不见踪影。白绫鱼妖慌张去望,心中擂鼓乱如麻。浑然不察身侧有一人已经顺手将滚落在地的古琴摆正在案上。“姑娘有意抱琴来,是为寻谁?”心乱如麻……心乱如麻。罔悬指尖萦萦,捻起几缕淮河水补作琴弦。暮色夕日斜,落日橘辉透过长亭半壁停滞在她脸侧,勾勒出柔和光影。鱼妖怔怔望着她,神识如陷。“寻……”话鲠在喉中没说出来,伸手直直指向眼前人。“我么?”眼前脸笑吟吟,音色儒雅。“既是冲我来的,那便和我走吧。”她言语太过突然,像是一捧急火烧化的铁水被重重打开,顷刻炸开无数火树银花,火星落在身上酥酥麻麻,不知自己应该往何处躲。身体还没反应过来,嘴先应下了,“好……”白绫鱼妖颈上漫出薄红,咬着唇低下头去。天地间霞光如映烛火,莹莹铺满此间。夕色照在白羽衣上好似披纱雾,余晖轻盈透过额间坠,美人浑然如清水。“小心落了琴。”罔悬伸手无意擦过她的手背,替她扶了扶琴。秋风斜斜吹起二人衣袂,前者步履轻快,后者怀抱素琴低着头紧跟其后。暮色里穿过长亭,行过吊桥。将晚古街上,不知一件谁家衣裳不慎飘落在地下,像是为刻意拦住二人。罔悬拾起衣裳轻轻叠好,放在这家门口长木椅上。抬头看,楼上窗中探出个人影。“芸娘。”楼上那人捂着嘴笑,“你使的什么主意叫这美人跟了你。”罔悬往后瞥着白绫鱼妖一眼,这人脖颈都要烧红了,于是刻意在话中安慰她。“玩笑话,今日淮水一曲,我折服于此琴技,特邀这姑娘前来坐叙。”这话却让白绫鱼妖心中一顿,之前的萦绕身侧的火树银花都消散无踪影。“她不认得我了。”她心里落寞地想,看着怀里古琴心里不是滋味。“我岂不知你何时有这般雅趣。”芸娘松松懒腰,又道:“时候也不早,两位姑娘家该早些回去了,改日请二位吃茶。”罔悬颔首应下:“改日。”暮色四合,外头气温随之骤减。院里暖和,但此时气氛剑拔弩张,让人背后发凉。毋厘和攸里二人警惕地盯着躲在罔悬身后的白绫鱼妖。小鱼妖察觉到气息紧张,不由自主往罔悬身后躲,怯生生的,看上去很让人怜惜。眼神却不含畏惧,平静回望这二人目光。“这样肆无忌惮盯着别人看,很无礼。”罔悬淡淡开口,打破三人暗中迸发的激流。三人皆以为说的是自己,每人都不自然的低下头去。这是白绫鱼妖第一次听到“礼”字。毋厘率先出口打破不算和谐的场面,“我先回淮水去,就不叨扰司主和……二位了。”话毕这人慌慌张张出门去,很不顾及情面的留下攸里一人独自应对。天上霞光红的发紫,趁着众人不注意慢慢暗淡下来,晚风轻拂送来一段梅影暗香。“司主怎么……把这妖物带来了。”碍于有别人在场,这小子后半句声音轻得跟虫叫似的。罔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没听见。随便想了个法子把这人支开,“今日梨膏还有剩的吗,再去兑两碗甜水来吧,顺便把家里有的糕点之类的都一并拿出来。”攸里就是再傻也听出了这话里话外要包庇她的含义,闷着气走了。他缺心眼不假,但他绝不是什么小心眼的人。天下妖物尽在褚源,这鱼妖也不会例外。妖族与海神嬴鲛缔下契约在战后人尽皆知,这并不是什么光荣的事。妖族因此命短,法力低微只能寸步不离褚源。除了青岐蛇君凭一己之力逃脱鬼族杀戮,不与褚源妖物有任何干系以外,有本事从褚源出来的,心境纯良者少矣。是故他才对这无名鱼妖抱有敌意。他不知道这白绫鱼妖是被司主从小养在天池里的嬴鲛后人。梅树下先前凋零残花被攸里无聊时收拾干净了,这树或许是得了花的养分长得有精气神了些许。罔悬把石桌上方棋子收拾尽,腾出位置给她放琴。“待会我把客房收拾出来,若是有不周到的地方姑娘可以同我说。”白绫鱼妖心中有问题急切地想问,但知道当下不是时候,只好先应下。她不敢看面前那人,眼神不知道往哪里放,无意落到那筐形状方正的棋子上。罔悬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以为是她对这几摞棋子心存疑惑,出口解释,“棋中惯是天圆地方的道理,这副棋子工艺不大精细,看着方正了些,不过也好用。”方圆死板。罔悬侧开脸转开话题:“外面寒气降下来了,姑娘随我进屋吧。”夜里鹧鸪,深啼秋里微雨,房中灯未眠。窗外雨潺潺,窗里惺忪灯火下,罔悬放下手中读了半卷的书,仅着中衣准备熄灯睡了。房门关得不算严实,轻松被人推开。入眼之人面容清丽,发髻未挽。身上褪去白羽衣,见里裙单薄,不知是有意无意。罔悬愣了一瞬,不想这人胆子这般大。不过不能全怪她,这小白绫鱼才来人间几日,又能要她学什么规矩呢?一转头的工夫这人已经跑到自己眼前了。罔悬立在床边,无奈正打算开口问她。猝不及防被她扑上来,脚底没站稳二人一起踉跄摔在床榻上。第34章 淮水曲(六)窗外薄风过,烛火忽明忽暗终于熄灭。二人距离几乎一指间,发烫呼吸划过颈间,她温热掌心正下意识握着自己的腰,隔着一层薄薄中衣体温相互渗透。散落发尾相缠,动作逾矩,处处渗透出诡异的亲昵。罔悬有些受不住,抬手推开她一侧肩膀,让二人之间好歹有些距离。现在和早些时候那副怯生的模样完全不同。“这是做什么?”上面语气急切,“你不记得我了吗?淮水河畔,是你亲手把我放入天池的。”罔悬对上她寡淡又含妖异的脸,沉思良久。她记得的。淮水一战后她擅作主张把嬴鲛之后放入北冥天池,没有海神庇护,这幼子必会被其他人觊觎。可怜生得一副危在旦夕的命。若是能一直在天池安宁度日不失为好结局。既然她执意出世,自己又何苦拦她。之所以要把她带回来,是因为她现在虽然年龄上算来已经不小,但心智上不成熟。打算放在人间教几年,届时再告知有关她身世种种。至于现在,当个白绫鱼妖没什么不好的。当然,相处起来没有分寸是件让人头疼的事,这小白绫鱼太闹腾,自己要是当下承认记得她,恐怕今夜就不消睡了。“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鱼妖重复问一声打断罔悬思绪,下面的手竟然在她腰上越握越紧。罔悬:“你……”太放肆了。算了,她才两百多岁,她能懂什么。“我一时也想不起来。”罔悬手动将身上的人翻开,给自己留了个喘气的地,“不如这样,等我想好了明天告诉你好不好?”白绫鱼妖难以抑制自己的情绪,不识唐突。“明天什么时候?”罔悬耐心哄她,“什么时候都好,现在已经很晚了,先回去休息吧。”“可……”白绫鱼妖还欲再扑到她身上,被罔悬用小臂架住了。四目相对良久。“不可以吗?”白绫鱼妖一脸无辜。“可以什么?”罔悬快被她气笑了。末了,是白绫鱼妖屏住呼吸一言不发,在没有烛火的暗色里急匆匆跑开。屋内霎时寂无人声,她逃开时来不及将房门带上,窗外闯进来的风雨撞在门上,有一下没一下的吱呀作响。今夜漫长,雨水打在秋叶上闷响参差,扰人心烦意乱。好不容易捱到近天明,院里意外来客。白绫鱼妖一夜未眠,院里稍有动静就可以听得一清二楚。她躲在楼上窗后偷看。一夜秋雨,院中被人施了仙术依然整洁如初。东方既白,雨零星。梅树下石桌上棋子与古琴依旧,旁边坐着两人。“难得徽南君远道而来,怎么不提前知会一声,难怨我待客仓促。”姜邑尘客气回道:“事发突然,今日来得匆忙,还望司主莫怪我唐突。”攸里从屋内端来两杯清茶,“这里又没别人,二位真是够了。”姜邑尘:“……那我就开门见山了,此次来是为请司主帮个忙。”“南方水系紊乱,尤其长江往南一带,大小湖泊川河涌出从九渊下来的‘瘦水’,恐怕是那场浩劫落的后遗,以我的能力只能勉强将其镇压,但要绝后患,还得请司主出山。”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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