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斯达与乔鲁诺都表现得有些震惊,也不知是震惊于有这么多游戏与黑手党有关,还是震惊于你居然玩了这么多此类游戏。 讲完你就累了,趴在习题册上打算入睡。 『我是外星人啦。』你半睁着眼嘟囔,『咸鱼星,咸鱼啦……咸鱼就是要睡觉……』 你迷茫地呆滞,怎么感觉他话里有话。 乔鲁诺意味深长地瞥向米斯达。 『我是渔网,你是鱼。』 『你已经被我网住啦。』 米斯达还呆愣着,几瞬之后,他立即捂住自己脸,深呼吸了好几下,才把眼睛露出来。 你到现在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意大利人会被土味情话撩到啊? 一旁的乔鲁诺轻叹一声,埋头继续写化学题。 倒不如说,是药物的作用与两位老师的步步紧逼,让你不得不适应。 你本就不是在意生日的人,乔鲁诺似乎也不在意。他没有主动提起,又或是向你索要礼物,只在你向他询问的时候,他才会告诉你想要布丁。 这不会腻吗?每天都在吃,连生日礼物也要这个。 乔鲁诺正趴在你旁边听你讲课,是米斯达离座前提了一嘴,你才知道四月十六日是他的生日。 乔鲁诺没有表现出任何被你忽视的不满,嘴里甜甜地说:『姐姐做的布丁吃起来也永远不会腻。』 当然也很会撒娇。 你继续给他讲题,翻到下一页,你发现乔鲁诺这次画的不是小花花,而是鱼竿在钓鱼。 乔鲁诺说这是连环画,往前翻几页,隔几张上钩一条鱼,最后没有上钩的那条,是在前面一直远远旁观的。 你说不要吧,上钩就要被吃了啊。 你说随便,反正他是画手,这是他的故事,鱼会怎么样都由他来决定。 此后,乔鲁诺没再与你聊闲话(本来就没聊过多少),也没再叫你姐姐、拐弯抹角地讨要布丁。 可能你做的布丁相当的合他口味。 日子很快就滚到了夏季,米斯达时不时搞一些怪,某天一个络腮胡男在你身旁坐下,这人穿的和米斯达一样,但看上去是另外一个人,你就以为这人是来搭讪的,没理他。 你沉默一阵,说像自己五六十岁的老爹。 福葛笑得泪都要出来了,扭过来跟你说米斯达留胡子是因为他看到最近国外的流行,宣传是“男人留胡子才有男人味”,问你喜不喜欢。 第二天,他的脸上就剃得干干净净,一点胡渣也不留。 说起米老头,你就想吃零食,然而这个年代真是……什么都没有!不能网购更没有快递,想起这个就心塞,你拿出游戏机打一会《塞尔达传说:梦见岛dx》,压压心。 你把游戏机让给他,米斯达建新档,从头开打。都不需要你给他讲解,在开局的探索过后,米斯达就掌握住玩法技巧,过关速度比你还快。 米斯达沉迷十多分钟,停下游戏把游戏机还给你,他刚抬起头,就见你一直鼓着脸看他。 米斯达突然捏住你的脸,同撸猫狂魔见到猫那样兴奋,用厚实的手将你的脸蛋往外拉—— 听不懂啊! “啊唔呃!” 福葛在你打游戏的时候就已经被人叫走,现在谁也不在。 米斯达瘫在地上呻吟,过了一会,他好像缓过来了,喘着气,说你好狠心,那里、那里要坏掉了…… 那漫画讲的是一个男高中生因为青春期而招惹一个姐姐,而后就被姐姐用脚各种折磨的故事……呃……嗯。 “唔呃?!” 你的双眼中只有纯粹的好奇,完全没有自己在做奇怪事情的自觉。 米斯达倒下的地方正好是视觉死角,路过的人不会看到。 但米斯达——你不明白他是什么感觉,米斯达始终用手捂紧嘴巴,耻于出声似的,又挺几下腰,像是在迎合你,也不知他是想逃走,还是在享受…… 踩了 失去了兴趣,你淡定地收回脚,穿好鞋,继续写英语作业。 你埋头写作业,他在你耳边的呼吸却愈发沉重,他蓦地起身,逃跑了。 之后的几天,米斯达似乎是在跟你闹别扭,早上跑步还是正常跑,只是在别的时候,你明明有在各种玻璃的倒影里看到米斯达一直盯着你,可当你一抬头,他就立马低头或者扭开脸,避开你的视线。 福葛问你和米斯达是怎么了,你迷惑,什么怎么了? 没发生什么啊,你还纳闷呢。 你就给布加拉提说了。 布加拉提头一次对你表露出这么明显的表情,他好像很是头痛,抬手扶住了自己盛脑子的脑壳,有一点摇摇欲坠。 最终他只憋出来句这。 布加拉提说他会帮你劝劝米斯达,你觉得没必要吧,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第二天下午,米斯达又恢复了原样,只是比以前更容易脸红,尤其在你专注注视他的时候。 你想也没想,脱口而出乔鲁诺。 米斯达表示完全不能理解,起身拍打桌子,问你为啥,老大难道不应该是布加拉提吗? 你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老大而不是黑帮老大,虽然你也不懂这两者有什么区别,你只记得乔鲁诺作为主角会成为黑帮老大。 他觉得自己都比乔鲁诺有资格竞争老大,甚至乱猜你是不是中意乔鲁诺…… 乔鲁诺也聚精会神,明亮的眼睛关注着你,似乎很想听到你的答案。 如果你告诉乔鲁诺他是故事的主角,肯定能成为黑帮老大,他不努力了怎么办? 『不知道,随你怎么想。』 “嗨!!!” 如今的米斯达已经习惯你的各种不理人,知道你只是心累而不是讨厌他,不会再像刚认识你时那样,因为你不理他就各种沮丧。 你只记得玛利亚生了耶稣,除此之外,好像也没别的贡献。 总之一整个八月你都在放假。 你不想出去,哪里有帅哥,人类在你这脸盲患者眼里都一个样,美丑都分不出。 布加拉提回来,告诉你他们也放假,问你要不要去海边玩。 然而这位布妈咪居然吸取了前两位布妈咪的失败经验,不跟你白费口舌,直接把你这条沙包鱼从沙发上杠到肩上,开门出去,丢进车里。 这和上次不一样,上次后排座没人,你怎么躺都没事,但这次只有一个空位,又因为布加拉提是把你横着丢进来的——膝盖悬空,脚抵在窗户玻璃上,下半身没有支撑力,想翻身都翻不了。 米斯达却只是把硌你脸的手枪掏出来,又用手按住你的头,把你的脸压得更深,不让你起来。 你就这么被迫埋在他的这个位置,锤他几下,他还不松手,你想骂他。可又碍于这位置对于青少年而言过于敏感,你不敢张口刺激他。 坐在副驾驶的福葛道了几句,他的声音很恼火,米斯达回他几句,渐渐地,两人几乎要吵起来。 趁他们吵架,你咸鱼翻滚,脑袋和米斯达的爪子较劲,马上就要挣脱成功了,腰却一下被乔鲁诺拦住,前功尽弃。 可你宁愿自己摔下去,因为米斯达他硬了啊! 你被熏晕了。 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布妈咪问你为什么眼中饱含泪水,你痛不欲生,问男的下体都这么难闻吗,你觉得自己要恐男了。 几个人离奇地一同沉默,福葛狡辩说不是,是米斯达不讲卫生。 不管怎样,你都不想再见到米斯达,看见他你就反胃,看一眼都要干呕。 到了海边,没泳衣的你只能在酒店里瘫着。 假期海边的客流量巨无敌多,你从落地窗边望向不远处的沙滩,那里人挤人挤人挤人,没密恐的都要得密恐,你真不明白有什么好玩。 你抱紧被子,无声抵抗。 『难道你想一辈子都闷在家里,不出去享受这么好的美景风光?』 最终你还是被 楼下就有泳衣店,但是完全没法挑,全都是性感泳装,要么性感又成熟,要么性感又可爱。 你在试衣间根本不敢走出去,感觉走几步就会…… 布妈咪耐着性子陪你找了几条街,只有一家有卖裙式泳装,贼贵,同样的价格都够你买三四张游戏卡带。 本应感恩布妈咪的一片好心,而你现在却只想给他一拳…… 布加拉提说这样的款式很适合你,平时也可以这么穿,问你要不要去附近再买几条,作为日常的裙子。 他有钱关你毛事。 黑帮到底是有多有钱。 本就在他家白吃白住,没理由再去占他的便宜,你是咸鱼但不是米虫啊。 ……这算有骨气? 你愣愣听他讲完,一时不知道他是在夸你还是在贬你。 你回应他。 布加拉提看待你的眼神还是那样包容,他承认你的话,不会因为你的脱线发言而贬低你或者嘲笑你,即使持有相反的意见,他也从不直言否认你,而是选用别的你能接受的方式,让你认同他。 badegg布加拉提。 『人类的骨头,可一点都不软。』 『当然,我又没有认知障碍。』 『那就好。』 心跳漏了一拍,脑海间一瞬间闪过“溺毙”两个字。 布加拉提又问,你从那种恍惚的感觉中缓出来,给他解释二次元的电波属性。 但布加拉提还是听完你讲的整个故事,他一直都很耐心,不管是哪一个布加拉提,都是这么耐心。 渐渐地,他的手向下移,抚过你的脸颊,拇指按揉起你的嘴唇,唇珠、唇角,还挺舒服的,你闭上了眼。 你没懂他怎么就亲上来了,嘴没刻意闭上,他的舌头也没闯入,偶尔与你的舌尖相碰,只轻轻一下,就退了出去。 你隐约记起他们好像说不能亲亲,可是这么舒服,为什么要拒绝啊,为什么不能亲。 你说很舒服。 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们说不能亲,上一个布加拉提也说应该拒绝,但是这个布加拉提又似乎是想亲,所以到底是怎样啦。 布加拉提听到还有这种事,原本有些诡谲深邃的眼神瞬间无奈下来,对你露出那种“拿你没办法”的微笑。 你茫然地问他什么地方。 刹那间,鸡皮疙瘩全身翻涌滚上,你惊恐地摇头,摇成拨浪鼓,过去的创伤被激醒了。 好一会才把惊弓之鸟的你安抚好,布妈咪静止片刻,问能不能借用一下你的手。 你顿时僵住。 『可以吗?』 你大脑一片空白,但因为相信布加拉提,就下意识点头了。 你恍惚地想,原来那个东西摸起来是这种感觉,好怪。 你又傻乎乎地开始脑补,如果自己从小长个这东西会怎样,想象自己扶着这个东西尿尿……呃,好恶心。 脑袋里闪过好多好多以前看过的本子和里番,你慢慢回忆里面的女主是怎么做的,手指动了下,模仿起里面的动作,慢慢摸索。 你摸完了,说像蘑菇耶。 又开始犯困,你迷糊地感受着手里的东西,小布布很烫手,布加拉提打在你肩上的呼吸也滚烫。 一道极其刻意的摔门声,布加拉提直起身,你也望过去,开门的是福葛,跟在他后面的是乔鲁诺。反应就强烈多了——不可置信又夹杂着难耐的愤怒,单手抵在木门上,显然那声巨响是他制造的。 乔鲁诺把站着不动的福葛拉走,福葛还回头看你们两个,牙齿似乎都要咬碎。 你一头雾水,现在是可以辨别出熟人的一些情绪,但情绪产生的原因你还是搞不明白。 你仰起头看他,布加拉提也低下头,凑到你耳边,问你生不生气。 你不明白,就说不生气。 过了片刻,他开始夸赞你的手,又软又细腻又好看,手感也很好,又夸你做的饭很好吃。 『那你同意2001年主线故事带上我吗?』你趁机问。 方才还柔情四溢满口夸的布加拉提绝情改口,把你抱回床上,又将你的手塞回被子里。 你:…… 你试图用自己可怜巴巴的鱼目射击让布妈咪心软,布妈咪却直接用手掌把你的双目合上,锁上窗户,拉上窗帘,锁门走了。 你在床上打滚,打了几个滚,就自己睡去了。 布加拉提还真找到一个人少的海滩,稀稀散散的,属于你能接受的范围。 找了个没人的树荫底下,你坐在花坛上,在阴凉处静静呆着。 他们用鸟语跟你搭话,其中两人坐到你旁边,用英语问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要不要人陪。 他们锲而不舍,被你拒绝后非但不识趣,反而更兴奋了。 你很想溜走,但他们都围着你,不给你一个缝隙让你逃——空气里都要没了氧气。 布加拉提与米斯达拉开站着的几人,福葛钻进来,推开坐在你身边的人。 这场面似曾相识,又尴尬至极。你感觉自己穿越的地方不是热血少年漫,而是某些早古少女漫。 小草莓又说你浑身都在抖,你重复道,让你缓一会。 黑发男孩对你微笑一下。 米斯达拿着冰激凌跑过来,喊着想让你吃一口,结果在你身前没刹住车,冰激凌一下子怼到你裸露的胸口上。 你盯着他手里的冰激凌与自己的胸口,无言。 冰激凌沾上体温,很快就融化,粉色的奶液顺着乳房的弧度滑入沟壑,你还没尝过这里的冰激凌,用手指在胸前的液体上勾一下,放进嘴里。 你嗦着,这味道和国内吃过的不一样,像新鲜的草莓酸奶。 你也向后倒在湿润的花坛里,米斯达的脸撞进你露出的胸上,鼻子与嘴巴都被挤着,他动不了,各种意义上。 『你们在干什……么啊——!』 『米斯达!你做了什么!米斯达!你做了什么!』 米斯达已然魂飞天外,鼻血奔涌,豹纹泳裤的中间还鼓起了一个大包。 布加拉提与乔鲁诺赶来,入目的就是这不堪入目的一片狼藉。 小草莓怎么又生气了呢? 布加拉提跟过来,问你刚刚是怎么回事。 闻言,三个人的脸上都一言难尽,乔鲁诺把米斯达放回地上,让受伤的米斯达继续打滚。 布加拉提一副不想再提此事的表情,问你会不会游泳,你说会。 意大利的海景在你眼中并不算稀罕,透明清澈湛蓝的海水在中国就不少见,河也好,湖也好,海也好,哪样都不缺。 你步步向海里走。 米莉拉怕你摔着,一直牵你的手,苏小怜时不时在后边推你一把,你眨着眼,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之中,瞭望见地球在疼痛之时遗落下来的蓝眼泪。 荧蓝色的海光埋过你赤裸的脚踝,在那一刻,你闻见宇宙沉寂悠久的悲戚,祂将星星摘下,送予你。它们流动在你的身体里、在躯壳中流淌,焚燃起一幕幕幽蓝色的火光。会是埋葬你生命的终局。 他没有穿衣服,在海里除了泳衣当然不会穿衣服,只是没了着装的标志,你分不清是谁。 男孩露出了震惊的表情——如果他真的是乔鲁诺,这就是你见过的他幅度最夸张的表情。 所以他真的是乔鲁诺。 你告诉他,自己所有人都分不清。 乔鲁诺从水下拿出一块浮板,推给你,你趴上去,身子半浮于海面,他拉着浮板往海里走,你的腿在后面打起水花。 『那小姐的生活会很麻烦吧。』他轻声感叹,『所有人都分不清的话,要如何与别人打交道呢?』 乔鲁诺稍稍移了下目光,像是在回忆,又移回来,继续直视你的眼睛。 你说没有。 『那小姐在闲暇时都做些什么呢?』 乔鲁诺缓慢眨了眨眼,『都是在家里?』 乔鲁诺点头表示明白,慢慢转一个弯,向别的地方游。 “……啊?” 乔鲁诺继续点头。 他是可以嘴甜,但他的嘴甜是有目的的,可能是因为你能感觉到他语气与眼神里的变化,所以能轻易区分出他到底是不是有所求。 他的本质是疏离,比丧气的福葛还要有距离感。尽管他看上去是个很普通的少年,有些调皮与稚气,但同时也无法掩盖他不同于常人的气质——也许是教父乔鲁诺给你留下的印象太过深刻,那或许是统治者与掌权者才会拥有的气质。 你困惑着,乔鲁诺又转了个弯,你打累了,脚蹼开始敷衍起来。 每次都刻意找话题,辛苦了啊。 『小姐刚刚在想什么呢?』 『一直盯着水面发呆,我在你身边游了好几圈,你都没注意到。』 你觉得他的兴趣比你还怪,你喜欢发呆,他喜欢看人发呆。 『所以小姐才自称外星人?』乔鲁诺展示好似听懂了的样子,『因为你同宇宙产生了共鸣?』 更多是因为你喜欢电波系啦。 『你会觉得我很奇怪吗?』 『不会啊。』他回答,『如果小姐这样就算奇怪,那么我也很奇怪。』 『因为小姐再奇怪,也不会有一个主动加入黑帮的人奇怪。』 『如果小姐觉得自己奇怪,那我也一样,我们都是怪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