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饺?鱼肉荠菜雪菜韭菜西葫芦白菜猪肉……”星琪口若悬河。“不是吃的那个。”侦探不耐烦地踢被子,“我要睡觉,睡到自然醒的觉!”“噢!”星琪恍然大悟,“那您睡,我不打扰您了。”她眨眨眼,“我去煲个老母鸡汤,顺便试试猪肝汤。”侦探叫住她:“家里有猪肝这玩意儿吗?”“我去菜场买,”星琪举起手机,“南边菜场这会儿该营业了。”“你等等。”侦探无奈地下床,“想吃什么我明天让阿姨来烧就好了,你……”星琪闷闷接口:“我知道,我烧的太难吃了。”“……闭嘴。”侦探抬手擦过星琪眼下的乌黑,“很晚了,你先去睡,好不好?”看时间,再磨蹭下去哈总该打鸣了。“可是……”“没有可是。”“我想……”“你想什么我现在不想听。”星琪支支吾吾了片刻,见侦探脸色越来越沉,又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勉强点点头,再度举手机,“那……有需要您随时叫我?”不,没有,不会有的。拒绝的话到嘴边,侦探改口:“好好好。”“您手机电量还有多少?”星琪踮起脚四处张望,找侦探的手机,“要充电了吧。”“不用,满格的!”侦探推她出去。星琪还是不大放心,一面一步三回头往外走,一面打开通讯录想给侦探打电话。侦探垮下脸,宣告耐心告罄,“你不走,我走。”星琪一步蹿到门外。“侦探,晚安。”“早安。”回到阁楼,星琪人还是飘的。有好几天没睡精神恍惚的飘,还有一种侦探就在家里,至少短时间内不会离开的雀跃。其实回头算算,侦探也才离开了四天而已。但这次秘密任务她是带着伤回来的。侦探不是无所不能,也不是铜筋铁骨。可这样的侦探真实了起来。生动而鲜活的真实,触手可及。便不再是随时消失或破裂的空中楼阁,不是醒来后就会忘记的美梦。好说歹说总算把助手劝去睡觉,然而不到五分钟,侦探听到了极轻的敲门声。只有一下。随后再无动静。等了片刻,侦探不得不开口:“滚进来。”星琪抱着枕头和毯子轻飘飘来到床前,双眼映着夜光灯,格外明亮。“侦探,我想跟您睡。”第54章 野歌(4)“今天有客人要来。”星琪置若罔闻, 扣到第二颗扣子, 她放下手, 后退一小步,眨巴眨巴眼睛。“又来?”星琪举高右手, 先试探性伸出两根手指,见侦探唇角下压, 缩回去一根, “一下。”“就一下哦。”“嗯!”侦探偏过头,修长的颈子,耳根到下颌角再连到颈窝的弧度优雅得像天鹅。星琪凑上去嗅了一下。鼻息喷过去会反弹的距离, 玉兰香味忽然浓郁了,盖过了檀木香,还有种隐隐的刺激。像夏天猛灌冰可乐。不对。像数九寒天冰窟里爬出来喝了口热汤, 全身毛孔都张开了,但没那么辛辣。“好了。”侦探拨开她, “一会儿你把沙发收拾下, 毯子枕头拿上去。哈小二不定什么时候来。”星琪兀自回味玉兰香,这话没听进耳朵,驴唇不对马嘴地问:“为什么早上晚上和白天不一样?”“哪里不一样?”侦探一挑眉。“白天有薄荷、柠檬, 以前还有松木、玫瑰……”星琪数着, 末了,深沉地点点头,“可复杂了,为什么您有这么多味道?”好像人型移动花园。“想知道?”侦探瞥她。“想!”侦探打开了梳妆台的橱柜。四层储物格, 摆满了五颜六色的香水,赤橙黄绿青蓝紫彩虹系占了两层,琥珀色占了半层,余下的银、粉、透明,还有两三种渐变色。“噢~呦~”侦探随手拿了只细长的蓝色瓶子,对着空气喷了两下。颗粒感十足的水雾悠悠飘落,自上而下,有一小片散于侦探的发丝。“狗鼻子闻出什么了?”星琪耸耸鼻子,“柠檬……嗯,比柠檬甜,橘子……夹竹桃?”说着,又凑上去,“还有玉兰香。”“够了啊。”侦探弹她脑门,自己单手扣扣子,“去收拾东西。”星琪这才想起侦探刚说过让她收过夜装备。“哈小二是谁啊?”侦探神情复杂,“哈总它妹。”“喔……”星琪一手捞起毛毯,一手捏着枕头角,松松手,枕头掉回去,她也蹲下去,搂着毛毯依依不舍地望着睡了两夜的沙发。楼下突然响起长长的喇叭声,星琪回过神,抱住枕头连同下面的皮面,回头小声问,“那我今晚还能睡这儿吗?”“这么喜欢睡沙发?”侦探没好气地拉起她,推向一侧衣柜,“你把东西放那边柜子里,赶紧下去,哈小二来了。”让侦探如临大敌的哈小二——除了少了对翅膀,老实说,跟哈总确实称得上形似。火红的头发殷红的唇,披肩一排金色流苏,翘上天的——星琪不知道专业名称是什么的短裙摆,倒春寒的季节光着两条铅笔细腿,脚上却蹬着跺地晃三晃的厚底松糕鞋……“看什么看,我姐呢?是不是在上面?”星琪给横冲直撞的哈小二让开位置,目送她踩台阶上楼,心想不对呀,按性别哈总应该是她……哥?通后院的书房两声“咕咕”叫,星琪扭头一看,雄鸡哈士奇一翅膀捂着脑袋,仿佛在说:我没她这个妹妹。哈小二咚咚上二楼,扯着嗓子叫:“姐、姐!”星琪眼皮一跳,隐约觉得她不该信侦探所谓的“哈总它妹”。侦探冷冷喝道:“下去!”果然……哈小二持续尖叫:“别动!看镜头!”“……”星琪揣着一肚子“大事不妙”飞上二楼。侦探右肩吊着三角巾,眉头皱得能拧出水来。哈小二靠在她右肩,前面举着自拍杆, “大嘎好,夏以年年年又和你们见面了。”她举起剪刀手,放在嘟起的嘴边,做了个常见的但无论如何称不上主流的动作,“这是我姐姐夏……啊无所谓她现在叫什么。听说她前两天受伤了,我老妈特地派我来慰问她。”她拿肩膀直怼侦探吊着的手臂,“姐,疼吗?”星琪没忍心看,三步并两步上前拉走侦探。“你们看,那是我姐的小工,别看我姐是个不入流的主播,排场很大的。好,接下来我带你们看我姐姐的卧室。”说完,把手机一转,对准了卧室门,抬脚踢开。一声巨响,惊天动地。星琪脚一滑,险些一屁股坐到地板上,抬头看看楼上,再看看面如寒潭的侦探。今天阳光不错,客厅却充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别管她。”侦探戴上耳机,“我妈怀她的时候喝了假酒,生了个脑残。”星琪噤若寒蝉。她倒没想过生理性因素,只觉得哈小二同学画风委实和侦探一根头发丝都不搭界。是一朵活泼好动的奇葩。然而哈小二的存在感强大得不容忽视。楼上叮叮咣咣的动静好像装修队现场作业,星琪在书房整理资料,每隔几分钟都要被头顶的响动震得心神俱荡。哈总也是坐立不宁,花园到书房转了十几圈,这会儿干脆一头扎进书堆,有气无力地摇晃着尾羽。又一声“咚”,星琪磨了磨后槽牙,打开笔记本,搜索框输入“夏以年”、“主播”、“直播”等组合关键词。第一个搜索结果就是夏以年的直播间。镜头晃来晃去,哈小二雨露均沾,经过的每个角落都要拍,但她一不开灯,二不拉窗帘,唯有摄像头对着自己时,才打开自拍杆上的灯,长发红唇灿若烈焰,在暗沉的背景里宛如明艳招摇的鸡冠花。星琪努力从她粉刷过度的脸上找出和侦探的亲缘特征。一无所获。一排排堆满特效的弹幕飞速飘过:[酷Girl]“是吧,我也觉得,我觉得我跟我姐就不是一个妈生的,你们看看——”镜头一转,正对着一只缺少下颌的头骨。一只手在骷髅上欲拒还迎地摸了两下,接着用力一扫,镜头跟随掉下去的骷髅,急转向哈小二的正脸,“吓skr人。”“……”星琪确信在画面切换的前一秒,哈小二一脚踩上了头骨。她分明听到了瘆人的骨头碎裂声。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