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一刀砍在南惠帝脖子上,血溅满地。 高龙启已经许久没在她面前杀人,即使杀人,也会避免过于血腥。 一直以来,姜近谦都是忠君爱国的光辉形象,在姜氏年轻一辈中,他是难得一见的人才,在一众扶不上墙的烂泥中格外出挑。 因此,他很得南惠帝重用和信赖。 此番全力攻打北昭,就是姜近谦教唆南惠帝所为。 他名声在外,振臂一呼后,深受拥护。 姜近谦道:“我忍辱负重多年,终于等到今天。昏君已死,以后,南惠就是我的天下。黛黛,你担心的事,都不会发生。” 南惠王宫易主,宫人们最会见风使舵,立即认了这位新主子,任凭差遣。 姜近谦的得意,远远超出这两件。 虞楚黛被宫人们带进以红绸装饰过的寝宫中,别说逃走,连传消息都做不到,只得任由宫人们梳洗打扮。 虞楚黛看着逐渐靠近的人,心烦意乱间,忽然想到一件更恐怖的事。 若是姜近谦今晚跟她发生点什么,高龙启也能感觉到……四舍五入,岂不是姜近谦把高龙启也给睡了? 不可以! 高龙启是她的。 晋江89 按照大祭司的说法,种连心蛊的一对男女不得碰过旁人,但大祭司也没说,种完蛊之后就可以碰了啊。 虞楚黛看向姜近谦的眼神越发惊恐。 算起来,岂不是他俩都被姜近谦一个人弄死了? 这个死法未免也太太太窝囊了! 姜近谦扯住她的手,将她拉入怀中。 姜近谦受痛,停下动作,望着她。 南惠对女子的管束十分严格,对“清白”二字,更是看得比女子性命还重。 他弑君造反,可以说是为苍生请命,也可以是男儿志向,总归在男子的世界里,成王败寇,说什么都行。但侍奉他的女子可容不得半分错漏,必须清清白白。 姜近谦闭上眼,试图压制住心底的难受,但仍是难受得连表情都变得扭曲。他一直心存侥幸,虞楚黛并不受宠,说不定高龙启根本就没碰过她。 姜近谦质问虞楚黛,“你为何要说出来?只要你不说,我可以当做不知道,我可以原谅你。” 但嘴上,她可不敢直接说出来。 虞楚黛道:“如今,您贵为南惠新君,妾身自知不配侍奉您,不敢有丝毫隐瞒。去北昭不多久,昭帝就——” 他心里想象过无数次的重逢,不该是这样。 她应是皎洁无瑕的月光,是他登临帝位时,加诸于身的璀璨荣光。 虞楚黛听到姜近谦的心声,很不高兴。 她怎么就得从白月光降成灰扑扑的尘埃了? 看着姜近谦在那儿兀自沉默,不断上演内心戏,虞楚黛忍不住替自己反驳一下,道:“姜大人,我们虽然相过亲,但婚约作废后,就再未相互承诺过什么。且女子和亲,自然得侍奉君主,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也是南惠强制加诸给我的负累,对此,我从不需要任何人原谅,包括你。” 虞楚黛疑惑,不禁问道:“为你考虑……考虑什么?” 虞楚黛一听“做妾”这俩字,顿时人都麻了。 她凭什么就要对他姜家做小伏低,自甘为妾? 虞楚黛也不再忍让,反驳道:“姜近谦,当年你我婚事都快定下了,你说得斩钉截铁一定会娶我,偏偏临门一脚时,你家却忽然提出要我做妾,这哪里是商量?根本是逼迫,是你家不厚道。我本就因落选之事遭人嘲笑,跟你婚事作罢后,越发成为京中笑柄。可我和虞家,何曾拿这件事怨怼过你?你现在一副委屈模样,做给谁看呢?要说错处,此事是你有错,你母亲有错,唯独我虞家从未有过错处。” 虞楚黛冷笑一下,道:“明白利害?像你那般明白吗?哼,那我倒是自愧不如。” 虞楚黛淡然道:“当然是夸你的意思。我们婚约作废后,姜大人你也没闲着,半年后便娶了亲,两年工夫就有了三个孩子……恩爱夫妻都不见得有您这效率,您现在跟我诉什么苦?” 虞楚黛道:“哦。那不久之后,你又纳了房出身青楼的妾室,怎么说?” 姜近谦看着她的眼睛,深情款款,道:“她长得很像你,尤其是眼睛……我喜欢的,并不是她。你明白吗?黛黛,我喜欢的人,自始至终,从来只有你一个。” 她忍住道:“哦哦,明白。妻妾你都不喜欢,你都是跟她们做恨,一边做一边恨……” 这笑听到姜近谦耳中,尽是嘲讽,他怒斥道:“虞楚黛——你身为女子,竟如此口无遮拦!” 当年婚约作罢后,双方好聚好散,她并未对姜近谦有过半分怨恨。 在她认识的所有人里,只有姜近谦跟英雄沾点边。 没有人救她,她唯独只能依靠自己,前往未知的命运。 虞楚黛冷冷道:“你做得,我还说不得了?姜近谦,大丈夫要敢作敢当,你的每一步都是权衡利弊后做出的选择,娶谁娶几个,都是你自己的事,别把责任推到我头上。我和你之间,早已泾渭分明,毫无瓜葛。” 他心中积攒多年的压抑顿时喷薄而出,跟虞楚黛翻起旧账来,将自己这些年的不易全都倾盆倒出,责怪虞楚黛不理解自己。 听得虞楚黛直打呵欠,心绪全飘向了不知身在何处的高龙启。 高龙启就从不会像姜近谦这般聒噪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