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眉道:“朕又尝不出味道。朕觉得吃什么都一样,贵妃用不着白费心。” 于是,在高龙启别别扭扭的拒绝无效中,虞楚黛一举拿下点菜大权,从今以后,高龙启吃什么,她说了算。 高龙启如今对她这个动作心存戒备。 高龙启无情甩开她的手,再度严肃警告她,道:“贵妃,够了,朕今日是念在你大病初愈,便多应允你几件事。你不要总是撒娇,这是没用的。” 她低头,语气乖顺,道:“好吧,妾身当然知道陛下最有主意,才不是能被人几句话说动的人。” 虞楚黛继续,遗憾道:“妾身只是觉得,上回妾身给陛下做鱼,没做好,心怀愧疚,想招个南惠厨子进宫来,让陛下品鉴下地道的南惠菜罢了。” 虞楚黛也不怵,她拉下高龙启的手,抿嘴露出个笑来,“……瞒不过陛下,是妾身想吃。” 高龙启面色未改,却也没再甩开她的手。 虞楚黛道:“其实东沧国的美食,妾身也想试试……” 高龙启又道:“再招两个东沧的,另外,若有会其他新奇菜式的,也可招进来。” 这还是他暴躁叛逆的陛下吗? 贵妃娘娘的迷魂汤可真够厉害,一碗下去,神魂颠倒,听之任之。 他赶紧去吩咐人招厨子,可不敢耽误贵妃的差事。 高龙启还敢说撒娇没用。 德妃眼神毒辣,口口声声说她狐媚惑君,一点儿都没冤枉她。 甘泉宫中,大夫们进进出出,好生热闹。 每个大夫都要望闻问切一番,仿佛车轮战。 按理说,高龙启名声不好,即使花大价钱求医,对自己医术没底气的大夫,纵然想赚钱,也怕被暴君砍脑袋,而不敢贸然前来骗钱。 这样一来,这些人里混入庸医的概率会很小。 无论是宫里的太医,还是宫外的名医,翻来覆去说的都是那几句,贵妃心脉偏弱,气血不足,天生体弱云云。 更无一人提及她命不久矣。 虞楚黛想不明白。 反倒是虞楚黛看得开,劝他道:“妾身还是上次那番话,吉人自有天相。既然查不出确切的病来,说不定妾身的病并不严重,抑或是在慢慢好转。人吃五谷杂粮,都免不得有些毛病在身上。若说病痛,陛下常年胃痛,吃饭也尝不出滋味,比妾身这个病更难受。” 在他眼中,她太过脆弱,太过不堪一击。 好麻烦。 虞楚黛笑道:“难受的时候,哪里还分什么男女。妾身只是一点点心悸症罢了,发了病,大不了睡个几天。若论起痛,妾身的病怕是还不及陛下万分之一。” 到底有多难受,才会那样伤害自己而不觉痛? 在他有记忆以来,他一直就这样,生来的顽疾,伴他至今,他对其存在早已麻木。 虞楚黛叹口气,躺在贵妃榻上,再度接见各路名医们。 虞楚黛迫不及待拉着高龙启去温泉中泡澡解乏。 泡澡时,她望着闭目养神的高龙启,心中默默感叹世间人无完人。 这等隐疾,陛下要面子,也不能像她心悸病这样兴师动众召集名医。 算细账的话,她享受贵妃待遇,却不用侍寝生孩子,怎么看都是她占了大便宜。 她自己单独盖着床被子,高龙启则还是寻常那般,只披个轻薄外袍,躺在床上。 夜明珠的光亮柔和微弱,像夜空中隐隐绰绰的星子,不至于刺目,也不至于让黑夜沉得可怕。 这几日,大夫们出入无数,有些是板正学究,有些则神神叨叨,挺好玩儿。 他转过头,就着夜明珠的微光看她。 她握着他的手,感觉温暖干燥,骨节细长分明,掌心和指尖有层薄薄的茧子。 晃手晃上瘾,睡觉还要晃他手?己被子里,缓缓往上。 晋江53 让他想起打猎时遇到过的小鹿崽子。 “贵妃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他的眼眸,不自觉地半眯住,是他在捕猎时,拉弓射箭的习惯性动作。 她语调里仍旧全是没心没肺的笑意,道:“知道呀。” 她话音刚落,高龙启翻身而上,压住她,狠狠道:“真的知道?朕看你根本不知道。” 超痛! 虞楚黛疼得说话都带了哭腔,道:“你干嘛呀!痛死了!我跟你开个玩笑,你不玩就不玩,至于这么下死手吗……啊——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