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的陛下,尚且是个幼童。 这个虞美人,看上去很得陛下喜欢,她能保就保一保,任由陛下乱折腾,搞不好能玩死她。 只是不知,陛下所谓的喜欢能有多深,又能有多久,对于虞美人而言,又意味着什么。 “诶,娘娘小心啊!” 下步辇时,她满脑子里都是高龙启和虞楚黛,没注意看路,差点绊倒,好在宫女搀得紧才未跌倒。 德妃吃痛,宫女扶她坐到花坛边沿上,小心按摩揉脚踝。 丁香亲见德妃今日如何受冷,替主子不值,道:“娘娘,刚才碧芳嬷嬷带我进屋放东西,呵,那桌上摆着的吃食,燕窝鹿茸堆得满桌是,连冬虫夏草都摆了好几罐,我问旁边的小太监怎么弄这么多,他说太医嘱咐,药凉了得重新煎煮,不能反复加热重温。亏您还担心她区区美人位分缺衣少食,人家却住在陛下殿中暴殄天物。要奴婢说,您就不该去这一趟。” 这么多年来,她处处小心,时时在意,为人贤惠温婉,做事如履薄冰,才维持住如此尊荣。 高龙启待她,与其他人不同。 可虞楚黛一进宫,这一切就像个笑话,让她看到了什么叫真正的特殊,狠狠扇了她的脸。 德妃得到些许宽慰,道:“你说得不错。陛下的性子变幻莫测,本宫不必争一时高低。谁笑到最后,谁才笑得最好,本宫等着看。只是,一直干等着,本宫心里也不痛快。” 德妃冷冷道:“既是如此,现在就派人去将庆和给本宫带过来。她是虞楚黛的主子,管不好自己的奴仆,给本宫添堵,就是罪过。本宫心里不痛快,她也别想痛快。” 过了好一会儿,德妃都等得不耐烦了,庆和公主才到达长春宫。 庆和形容狼狈,动作滑稽,德妃看得好笑,便问了句,“哟,姜采女这是怎么啦?走得这般……摇曳生姿。” 这般浅浅一问,庆和却瞬间炸开锅,“要不是虞楚黛心机深沉,奴婢怎会凄惨至此!” 德妃听罢,心中怒意更盛,还添上几分忌惮,“想不到……虞氏看着乖顺柔弱,竟有这般深沉歹毒的心机。” 丁香凑到德妃耳畔,低声道:“娘娘,依奴婢看,姜庆和并未说谎。我今日送燕窝时,特意留意过虞楚黛。她躺在床上,除了面容苍白点儿,并未有何特别之处,对比而言,还远不如庆和这伤势凄惨。听说是早朝时突然昏迷,我看她就是做作,装可怜学病西施。瞧瞧,人家真凭这一手赖在陛下床上了。” 她和自己,都是虞楚黛的受害者。 德妃吩咐丁香:“你亲自去浣衣坊一趟,找管事将庆和提出来,放在长春宫当差。这种奴大欺主之事,本宫听着心惊难过,得救一救。” 庆和捂着肿胀的娇臀,对德妃磕头,千恩万谢,“娘娘仁厚,庆和铭记您的恩情,愿为娘娘肝脑涂地。” 不着急,高龙启后宫这般艰险,她能身居高位至今,靠的就是善于耐心筹谋,从长计议。 后来,她嫁给高龙启,皇帝为龙,凤凰当然意指皇后。 她会除掉这个绊脚石,就像除掉从前那些女人一样。 虞府小花园中,一条大河向东流,天上的星星灿北斗,青青草原阳光灿烂,微风拂面。 一只大水豚从河里蹦上来,它头戴高帽,宽袍阔袖,羽扇纶巾。 虞楚黛礼貌叫声“豚夫子”,乖乖坐到小凳子上去。 虞楚黛听完,觉得夫子说得有道理,但也有点委屈。 豚夫子道:“你要记住,咱们和普通人不一样,思想境界遥遥领先。即使泰山崩于前,也算不得什么大事。活着挺好,死了也行。” 豚夫子吃口青草,嚼嚼嚼,缓慢眨眼,“哦,原来还有此事啊。这样不行,豚豚不睡觉也受不了,豚豚要泡澡,要睡觉,要吃好喝好。” 豚夫子又对她进行一番综合精神教育后,指着地上的一堆干草,“你去把这些草收集起来,点燃吧。” 生好火堆后,虞楚黛被豚夫子绑在一根棍子上,架在火堆上烤。么呀?” 虞楚黛:“为什么要烤我?” 虞楚黛:“你不是吃素吗?” 虞楚黛:“好吧,那你一定得多多翻面,烧烤要烤均匀才好吃。” 它伸出爪子,旋转木棍,将她翻面。 不愧是豚夫子,讲学优秀,烤肉手艺也优秀。 她有点儿不想被烤来吃,想凉快凉快。 他从小体质特殊,体温比一般人高,他会感到微热,就意味着她在发烧? 虞楚黛梦中呓语,喃喃道:“豚豚……放假……不吃……” 虞楚黛哼唧两下,继续往他怀里蹭。 高龙启本想起身扯床边的红带子叫人,但虞楚黛双手紧紧搂住他脖子,他稍稍起来些,她整个人就挂在他身上,黏黏糊糊,拨也拨不开。 小太监闻声推门进来,见陛下手搂在虞美人腰间,美人衣裳半落,软绵绵倚在陛下怀中,娇咳连连。 小太监只瞥一眼,赶忙自觉低下头。 小太监答是,快步退下。 太医们就在偏殿轮班值守,闻讯立即过来,为虞楚黛诊治。 诊断后,太医道:“启禀陛下,虞美人意识恢复了些,有好转迹象。至于发热、咳嗽等症状,都是遭受风寒后必有的变化过程,陛下无需担心。臣等早已备有风寒汤剂,下午喂美人服用过一剂,现在再饮用一付,今夜好好休息,明早再根据其症状调整药方。” 结香和小寿子跟进来伺候,但虞楚黛抱着高龙启不撒手,稍稍拉她一下就哼哼唧唧,两人也不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