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碧芳会这么想,连她自己对高龙启的所谓恩宠都没几分信心。 见碧芳嬷嬷不言语,虞楚黛继续道:“太监人选是给我送饭的小寿子,他对我挺和气。宫女人选是浣衣坊里名叫采荷的宫女,我初去洗衣裳那天,笨手笨脚,采荷教过我。还望嬷嬷帮个忙,但若您不方便,我也不愿让您为难。” 碧芳应承下此事。 碧芳嬷嬷不收,只说心领。她留下几个小太监帮忙归置东西,带剩下的人离开合欢苑。 先前空荡荡的房间,称得上是家徒四壁,现在被赏赐填得满满当当。 虞楚黛躺在床上,抱着厚棉被快乐打滚。 真可谓富贵险中求。 甚至还有点儿不安心。 高龙启真的不考虑再多咬一口吗? 高老板,暴躁变态,但大方。 消息传来时,浣衣坊中议论纷纷。 年长些的宫女对此事多是羡慕,但更钦佩虞楚黛胆子够大。 虞楚黛是从南惠国来的外邦人,不知其中利害,反而初生牛犊不怕虎,钻了空子。 年轻宫女们则骂声居多。 听说,送赏赐的宫人队伍排了一条街,昔日凋敝的合欢苑也有工匠前去修整。 骂得最狠的,当属庆和公主。 虞楚黛升了美人,她挨了打,在房里养伤,还得扣她误工的月钱。 她叫来采荷,吩咐道:“你将本宫扶起来,我要去见虞楚黛。” 庆和公主颐指气使,凶巴巴很是吓人,再加上,采女与宫女毕竟身份不同。 采荷不敢不听话,她收拾好包袱后,扶着庆和一起去合欢苑。 唯一的短处是陛下阴晴不定,不知虞美人福气够不够大,命够不够硬。 二人正说着话,采荷扶着庆和公主到了合欢苑。 “虞楚黛,赶紧找个地儿给本宫坐下歇会儿。” 庆和公主臀部挨了打,坐不得,便趴在榻上说话。 庆和公主瞥了虞楚黛一眼,直截了当道:“你把本宫调来合欢苑当差。” 庆和公主不耐烦,打断她,“你要采荷做什么,本宫说了,让你把本宫要出来。你如今既然能要人,当然得将本宫从浣衣坊调出来。难不成还让本宫在那鬼地方洗衣裳啊?” 庆和公主气得上半身支棱起来,气道:“虞楚黛,你别忘了你的身份。本宫是公主,你一个臣女,本就该伺候本宫。如今本宫低三下四,愿意来给你当差,你不仅不感恩戴德,还敢说这种话,本宫看你是活腻味了。” 世间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虞楚黛无法理解。 跋扈成这样,还敢称之为“低三下四”……庆和对成语的理解,是不是和普通人不太一样啊? 再者,确实,庆和才是正经和亲公主。 虞楚黛顿觉压力。 虽然她从小总被人说傻,但她觉得自己机智得一批。 她说着话,朝结香和小寿子使眼色。朝外面走去。 小寿子连忙上前搭话,转移注意力,边说边将庆和往外带。 虞楚黛坐在贵妃榻上歇口气,若是让庆和进了合欢苑,必定每天鸡飞狗跳,她给庆和当牛做马。 虞楚黛让采荷起身,安慰道:“别怕,我不赶你走。你老实胆小,外头我让结香和小寿子应对,你就在苑里打打杂,安心做事就好。” 外面天寒地冻,虞楚黛看着卖力做事的采荷,不免物伤其类。采荷这般表露勤奋,其实是在害怕她,就像她怕高龙启,都是身不由己的弱者对害怕被上位者随意玩弄命运。 别说……越想越觉得高龙启跟庆和绝配。 高龙启没爱上庆和,很可能只是缘分未到。 没死在昨晚,她自己也挺费解。还能拿到赏赐,更费解了。 疯子嘛,不管做什么都很合理,逻辑通顺。 今日这待遇,可是她跟阎王爷擦肩而过换来的,她不想失去,得尽力维持下。 她在家里,都是大家哄着她。 哄宠物,简单。 想象下那画面,把宠物换成高龙启……虞楚黛眉头皱成一坨。 且不说献媚这事儿挺恶心,即使她能克服心理障碍,恐怕高龙启也会满脸嫌弃避开,手起刀落,剁了她,然后捂住衣襟骂她句“流氓,禽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