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还不太会喝酒。”王理想听了只笑了笑:“那就太可惜了,你们尝不到好酒了。”包菜很水嫩鲜甜,酸辣土豆丝的酸辣程度也是适度的,可乐鸡翅带点甜味。楚湘吃得不亦乐乎。而身旁的人食欲不振,吃了半碗就放下筷子喝菠萝啤的样子,她没留心。吃饱之后,五人在饭桌上聊职业谈人生。戴月失笑:“我那时候,唱跳的爱豆还没有发展到现在这种规模,我也没有很好的嗓子,公司选拔女团没有选我,最后就去当了演员。”王理想闷头喝酒。严洋洋有一张肉乎乎的脸,她望着众人笑,酒窝露了出来:“我也没想到能被选上,我本来可能是喜剧演员那一波的,因为没有很瘦嘛,脸也圆,选进去了就拼命减肥,但是还是会有人嫌我不够瘦。”阮淮水冷不丁开口打断了她的话:“无论你怎么做,都会有人不满意的,只不过现在他们盯着你的体重,就算你真的足够瘦,也还是会有人觉得你不够好。”“不要在意这种人,你为他们分心,他们才觉得开心呢。”“好。”严洋洋应下来。楚湘却觉得阮淮水说话的状态不对劲,她转头看了一眼,对方的耳尖已经烧起来了,但是脸没红。“你喝醉了吗?”阮淮水猛地摇头,明明现在已经是Bking了,冷傲得像时刻会跳出来咬断人的喉管的豹子,在这一刻却好像回到了过去,刚开始对她百依百顺的样子。“我才没喝醉呢。”阮淮水转头,认真地把话题接下去:“我为什么当爱豆呢?其实我一开始想当的是独立的音乐人,我想写歌,我觉得穿着裙子在台上唱唱跳跳的爱豆和音乐人不一样。”“然后呢?”严洋洋被带着矛盾的开头吸引,四人的目光都聚集到阮淮水身上。如果阮淮水去当写手应该很不错,起码比她会留钩子,能够引起读者的好奇心,会让人有看下去的欲望。“有人让我明白其实音乐是共通的,我抱着那些自以为的优越感是很蠢的事情。”阮淮水又喝了一口菠萝啤,酒精作用下,她的眼睛像是有火被点燃,猛地转头望向楚湘:“就是你。”被折叠后妥帖放置在回忆抽屉的记忆似乎受到召唤,争先恐后地想要像潮水一样涌出来。楚湘眨了眨眼,把某些情绪在短时间内掩饰过去,又重新看向阮淮水:“想不起来了。”严洋洋鼓掌:“听着像偶像剧一样,好特别啊,难怪你们的关系那么好。”两个大人也认真地注视过来,众人目光的焦点现在落到了楚湘身上。“我……想不起来了,好像稀里糊涂就进去了,小时候不是都会有傻乎乎的梦想吗?我的梦想就是成为闪闪发光的大明星,被很多人爱着。”“现在实现了吗?”严洋洋看向楚湘,而她笑着摇头:“其实我们是这几天才有的关注度,之前根本不火啦。”又不咸不淡地聊了会天,话题突然又回到了煽情的方向。“我人生中最后悔的撒谎,是那时候刚结婚,有一个导演来找我出演电影,剧本和班底我都了解了。我很喜欢,真的很喜欢,但是我前任那时候不同意,最后只能拒绝了那个导演。”“我对他说,不好意思不感兴趣的时候真的快要哭出来了,那真的是很好的一部作品。”戴月怅然地叹气。王理想拍她的肩膀安慰她:“没关系,个人有个人的际遇。”王理想想从口袋里掏烟,看了一眼摄像机又作罢,无奈地笑:“我有什么好后悔的呢?”“其实也不是没有,过去拍第一部戏的时候,很想用一个女演员,最后投资方让我换人了,我对小姑娘说‘对不起’的时候觉得心在颤。”王理想叹气。严洋洋也叹气:“我觉得我可能不太适合做爱豆,不是不喜欢就是……我的身材可能不太适合。”说到伤心事,她扯着嘴角想笑一笑,眼泪却很快落下来,楚湘急忙扯了纸巾去给她擦。“其实我真的有面临很多,很多很多的恶意。”严洋洋垂着眼睛,用纸巾按在脸上:“大家总说不要制造身材焦虑。其实有很多人说我这个体重做爱豆就是在污染眼球,说我根本不配出道,说我是坦克……”太多难听的话了。严洋洋努力把眼泪憋回去,又看向下一个人,阮淮水:“你呢?”楚湘察觉到不对劲,阮淮水已经笑了起来,虎牙露出来带点锋芒:“我和喜欢的朋友吵架,骗她说,我从来都不喜欢她。”楚湘在记忆长河里捕捉到了相似的片段。“楚湘?你以为我很喜欢你吗?我告诉你,其实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阮淮水那时候束着马尾,整个人激动起来脸和脖子连着一片的通红,她不觉自己的哭腔听起来多逞强。自己是怎么回答的呢?第4章 “到你了。”阮淮水打断她的思索。楚湘点一下头,就着话题说了下去:“我也撒谎,最后悔的是……我如果撒谎,大多数都不会后悔,因为有撒谎的理由。”“最后悔,可能是因为害怕同组合的妹妹吃巧克力吃坏牙齿,骗她说巧克力没有了。”“她伤心了几天……因为我们饮食方面有经纪人和助理共同监管,零食不是想吃就能吃到的。”话题从沉重变得轻松起来,又闲聊了几句就结束了这顿饭,楚湘帮着收拾碗筷,洗碗之后回房间准备洗澡。房间门关上了,两人也各自摘麦准备睡觉,阮淮水忽然朝她走过来,又在离她两步的距离停下:“你别误会了,我今晚不是说你……”原本已经把这件事揭过去的楚湘又想了起来,她点头,轻描淡写:“我知道了。”在这一刻,楚湘忽然回想起来自己当时的答案。她那天抬起头,看着比她高不了多少的小朋友:“我已经玩腻了,宝宝。”恋爱时刻多甜蜜,小朋友宝宝崽崽全是爱称,对方望着她的眼睛每一刻都在渗着蜜糖。当时快乐过吗?答案是肯定的。楚湘的反应很冷淡,落在阮淮水眼里是波澜不惊的样子,比有所动摇更刺痛她的心。楚湘没想那么多,是不是她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全是往事,像梦一样虚幻的抓不住的。大都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第一次看见这句诗的时候,楚湘就回忆起和阮淮水恋爱的时间,和全心全意热爱自己的人在一起,不能说是不快乐的。而她也真的有对眼前的人动心,但……彩云易散琉璃脆。美好的东西总归是留不住的。楚湘不是可以活在美梦里的人,她决定踏进圈子的时候是因为公司当时的星探打包票会给练习生补助,比兼职赚得多一点,也比兼职轻松。但阮淮水本来就像是美梦里才会出现的主人公,本来不应该和楚湘有交集的人,两人在一起之后她很长一段时间都被不安笼罩。就像是一个乞丐忽然得到万两黄金,那种狂喜和不安,害怕会失去一切的惶恐。最后,果然是失去了。不算意外的结局,楚湘想象过很多次,但没有想过是那么戏剧化的结尾。反正故事最后总需要结局,戏剧化也无可厚非。这一夜,楚湘睡得不好,她梦见自己回到出道前的那一段时间,和阮淮水说分手的那一段时间。对方一次又一次地不甘心地质问她。“你明明喜欢我的,你为什么不承认呢?”“我不分手,凭什么你说分手就分手,我不同意!”“到底为什么这么快就不喜欢了?我还可以做得更好的……”“不能再考虑一下吗……”哭到整张脸都红了,声音都变调,望着她的阮淮水不能说是不可怜的。醒过来的时候,楚湘还愣了一下,以为自己还陷在过去里,看见旁边床坐着的阮淮水吓了一跳。现在的阮淮水是及肩短发和过去不一样了,也不会再继续陷在过去的感情里了。说不上是松了口气还是叹了口气,楚湘从床上起来,洗漱完之后一起出去,还是自己过去喂了小狗。严洋洋路过看了眼也笑:“湘湘你别把阮淮水惯坏了,有事也让她做。”“不是,她很怕狗,看见狗会走不动路。”“没有很怕。”同时出声的两人都愣了一下,楚湘下意识去看对方表情,而阮淮水变扭地别开脸。楚湘慢一拍,想起来自己知道这件事是因为出道前一起出去逛公园的时候,阮淮水看见迎面走来的大狗顿住脚步,要楚湘挡在前面。楚湘也愣一下,而严洋洋很自然地接下去:“好呀,如果淮水你不害怕的话,那今晚就你来喂狗狗吧。”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