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这狼狈的样子没人看见,温贤宁搓-揉着膝盖,却不料唐珈叶的身影从外面进来,他忙吸着气放下脚,双手放在腿上,没事人一样靠在沙发里。 真好,温贤宁,你也有今天,你不是无所不能、高高在上的吗?原来也有你摆平不了的人和事。 温贤宁一脸阴寒的冷笑,“欢迎回家,温太太!” 不禁悄悄抬头看着温贤宁,他的眼神里没有情绪,上下打量着她,“关于这个男人,你不想解释一下吗?” 很久,非常久的时间,温贤宁没有再说话,唐珈叶大气也不敢出,终于又听到他的声音,冰森刺骨,“过来!” 但,什么也没有,只有风刮过脸颊的感觉,接着他绷着嗓音冷声开口,“你闭着眼睛做什么?扶我上楼!” “咝……”温贤宁满身是伤,嘴里控制不住抽气,连声诅咒,“该死的!” 心里却乐开了花,让他多痛一点是一点,活该! 姓温的,你能再无耻点吗?满脑子是那档子事,龌龊! “哥哥?你以为我信吗?”温贤宁嗤之以鼻,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唐珈叶,你真贱!” 斜靠在沙发里,温贤宁倏然又笑了,愤愤然地捶了几下沙发,从口袋里摸出被压得不成样子的烟盒,从里面勉强抽出一支没怎么变形的,叨在嘴里点上,他得让自己冷静一下。 从她整整消失了一天没消息开始,他憋了一肚子的火,一见到她出现这股怒便压不住爆发出来,那个男人说得不错,男人是不该打女人。 他想他可能潜意识里极度讨厌唐珈叶,所以才会毫无怜惜地动手,但那个男人说得对,他再怎么混帐,打女人总归不是个男人。 他眯着眼睛把烟蒂掐在烟灰缸里,凶狠地说,“唐珈叶,我这一次姑且相信你,如果再有下次我一定要让你吃不完兜着走!” 我不需要这个!温贤宁本来想这样回答,不过他也清楚自己现在哪有力气站起来,那男人的拳头真他妈狡猾,不仅专捡他的脸和腹部打,还专门踢他的腿。 这就是她要的效果,他这点小伤与她曾经受到的那些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她要仔细看他的伤口,她要报复,悄悄地进行报复。 她发现自己了,真的了,听到他抽痛的声音,再看到他腹部和膝盖上的淤青,拿跌打药酒替他揉的时候,手上下了狠力,又见他皱眉忍痛的模样,她痛快到不行。 肚子已经笑到抽筋,整个人快不行,眼睛里却是空洞的。 她伤了,在他施暴的那一刻起她受的最重的伤口不在身体上,在心里。 她对他的爱从他的一巴掌起全部打碎,现在的唐珈叶,现在活着的唐珈叶只是一具行尸走肉,一具会说话的尸体。 下午,她照常去学校上课,又向同学借来笔记,放进背包,准备晚上回去看。放学后,她赶去游公司,不管有没有被炒,她总得去一趟。 财务部还没下班,会计态度出奇地好,又是倒茶又是请她坐,最后唐珈叶才听出一些东西,原来她没被辞退,是轩辕爵亲自和人事部的经理打的招呼,财务部自然马上得到风声。 等结算完了,唐珈叶把钱拿到手,对方又笑米米地说,“唐小姐,你怎么不早说呀,要是知道你是总经理的女朋友,我们……” 会计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你放心我这个人嘴巴很紧的,不会乱讲……” 哪知道这会计想象力实在强,“是的,是的,你和总经理情投意合,早把婚事办了也好,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呀?” 会计也一头黑线,他没想到自己马屁拍错鸟~~理办公室,秘书说轩辕爵中午出去之后就没回来,唐珈叶估计他那样到公司会引起轩然大波。 温贤宁和轩辕爵打了个平手,轩辕爵身上的伤应该也没什么大事。 那又发什么疯!唐珈叶摸摸鼻子,连做了几个深呼吸才抬腿上去,才一到二楼迎面温贤宁黑着张脸走过来,“该死的,你跑哪儿去了?” 温贤宁仔细盯着她脸上的神情,没有发现异常之后表情稍许缓和,口气仍是生硬的,“我饿了,扶我下去吃晚饭。” 他却象没事人一样坐到椅子上,她累得不行,好半天缓过神来,感觉扶的不是人,是山。 两个人埋头吃饭,过了半晌听到温贤宁不悦的声音,“你的手机怎么总是关机?没话费?” 晚饭后她照例低眉顺眼地侍候暴君上楼休息,心里有些好奇,他怎么跟个娘们似的,不就被人打了几拳吗,至于这么大半天全躺在家里,公司也不去?还有,这不是到晚了吗?他怎么不去夏嫣然那里? 扶他进浴室,给他找好睡衣,在他洗澡的空档,唐珈叶在另外浴室洗完澡,径自去书房看书。 正看得津津有味的时候,耳朵里好象传来动静,她一抬头吓了一大跳,温贤宁不知何时站在书桌前,因为她只开了桌上的台灯,书房里的大灯没开,所以乍一看黑影杵在面前,吓得魂飞魄散。 听出他声音中的冰冷和不快,唐珈叶马上从椅子上站起来,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书本,胡乱塞在背包里,咬起唇不敢看他,“对、对不起,我马上走。” 倏地,脖子后阴风一扫,她下意识抬头又看到温贤宁站在面前,慌慌张张站起来,不知道哪里做错了,这人跟阴魂似的跟着她,“对不起。” 外面的光线远不如屋子里的好,夜里的风又大,她冷得缩成一团,看了一会儿就好吃力,拼命揉眼睛,把冰冷的手指放在嘴前哈气。 可白天要利用时间打工,只有晚上有时间,她要不惜一切代价多学习。 这么一想,她又埋头苦读,边记笔记边揉眼睛,边揉眼睛边学习。 她一哆嗦,抬起头见温贤宁沉着脸正站在二楼阳台上,居高临下地俯看着她。 一进卧室便是霹头盖脸的怒吼声,“你干什么?嗯?大晚上你坐在外面草地上,是不是想让人家看到我是怎么虐待你的?唐珈叶,你可真是好样的。” 温贤宁感觉自己快疯了,本来想要她帮他擦头发,可洗完澡出来不见人,转了一圈没找到,最后在书房里发现趴在书桌上看书的唐珈叶,他才一走过去,她马上弹跳起来,不容得他说话,兔子一样蹿走了。 他的话还没说,此刻气得要杀人,又花了极长的时间,悻悻地回到卧室,从阳台上往下看她小小身子坐在路灯下看书,越看越火,终于怒吼着把她叫上来。 唐珈叶低头看脚尖,象个做错事的小妻子一声不吭,嘴唇蠕动着似乎又想下意识说对不起。 唐珈叶站在原地不动,直到听见楼下有汽车引擎的声音,再然后车子开出大门,一切又恢复了平常。 她是不敢再睡了,一粘上去就是噩梦,啃书啃到很晚,最后累到趴在书桌上睡着。 “妈。” 一张嘴,温母霹雳啪啦就是一通指责,唐珈叶本来趴在桌子上睡就头昏脑胀,这会儿头脑里象钻进来无数只蜜蜂,后来总算勉强理出点头绪,可能周末她没回家,温贤宁帮她圆的谎,说是她回唐家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现在最烦你说对不起。你能不能做点靠谱的事啊,啊?别整天不懂规矩,我告诉你,下次你再这样,以后别进我温家的大门。” 咳咳咳,偶只能说大叔耍宝的时候超可爱,腻人的功力越来越强……可惜啊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