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猛然惊醒自己在做什么时,已经开门进了卧室,她躺在-上睡得正香,他马上退出来,下楼开车离开。 夏嫣然起后发现他睡在下面,心疼到不行,又是给他灌生姜水,又是给他测体温,生怕他着凉感冒。 定定地看着嫣然忙前忙后,他的脑子异常清楚,可语言跟不上,等到意识到什么的时候,已经拨开嫣然的手,不顾嫣然眼中的惊惶失措与哀求,头也不回地上了车,一路开出豪宅。 听到她关机,他把手机甩到办公桌上,嗤笑着点上烟,片刻后他又无意识拨过去,仍是关机,这下他坐不住了,第一反应是她逃了,那个丫头逃走了。 傍晚,他一个人回温宅,因为她的手机仍是不通,只能和温母还有若若说她回娘家了。母亲有点不高兴,说好了女儿女婿回来,一家人吃饭的,临时回娘家这算什么事,没教养。若若倒是什么也没说,还一个劲劝母亲。 第二天上午开一周总结会议,头一回觉得会议如此枯燥乏味,一结束他第一个冲出会议室,下楼从停车场开车直奔别墅,他咬牙切齿,倒要看看她几时归巢,等得无聊又窝火,打开一杯威士忌,倒在沙发里,第一次觉得这上好的威士忌喝在嘴里是如此难喝,苦辣呛人,呛得他喉咙虫咬似的。 温贤宁还在笑,多年的逢场作戏,他想不到这两天被一个小丫头折腾得魂不守舍,想想还是觉得可笑,三十几的人了,孩子都那么大,却为了一个黄毛丫头几乎一天恍惚,坐在会议室看着那些人嘴皮子动,心思早飞了出来。 温贤宁满身骇人的戾气,脸上的笑引人毛骨悚然,唐珈叶额头上有汗,小脸更加白了,慢慢闭上眼,颤颤巍巍地缩成一团,费了好大的劲才从唇间挤出,“对、对不起……” 唐珈叶快装不下去了,下意识想笑出声来,她怎么就忘了他是个丧心病狂的恶棍呢,什么屎尿盆子全往她头上扣。 头皮被他拽得生疼,唐珈叶尽量向后仰头,可还是觉得疼,疼出眼泪,强忍住没吭声,他既然已经认定了她的罪,说什么都没用,再辩解她只会有皮肉苦。 他另一只手已经高高扬起,看样子又是一耳光,不,按他残暴的个性可能不止,唐珈叶闭上眼睛,哽咽着迎接一顿毒打。 谁?温贤宁睁着充满红血丝的眼睛,向对方看过去,轩辕爵此刻正站在门口,与他们只有三步远的距离,一脸的嘲弄及不屑。 温贤宁从唐珈叶的眼睛里看出端倪,是这个男人,和她一天厮混的就是这个男人。 在那一次把她揍得不成样子之后,他冷静下来几乎不相信自己会那么暴力,告诫过自己下次不能这样,可是一碰到这个女人他就跑到失控边缘,被她一激什么理智自制力通通跑光,他变得连自己都不认识。 轩辕爵的眼神、语气仍然很轻蔑,“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我只想告诉你,温贤宁,不要仗着你是市长之子,什么温氏总裁就可以为所欲为,这个世界讲究法律,你这么对你娇滴滴的妻子,难道你不知道她可以去告你吗?” 唐珈叶被这眼前突来的状况惊呆了,她料想不到轩辕爵会过来,更加料想不到他会这样当面挖苦温贤宁,眼见温贤宁明明想跳脚,却又无可奈何的神情她心里一阵阵痛快。耳朵里飘来他阴沉的询问,她忙垂下头,做出不敢说话的表情。 “你……”温贤宁再好的忍耐力被轩辕爵这话一激也快失控,唐珈叶依然埋着头做出不敢说话的模样,她现在最担心的是,看这架式,万一轩辕爵再激下去,两个男人一旦动起手来怎么办,谁的胜算大? 而温贤宁不过是一个满身铜臭味的商人,肯定不是轩辕爵的对手。 唐珈叶这么一分析,刚想说话制止,眼前人影一闪,也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只见两个男人顿时扭打起来。 倒抽了一口冷气,唐珈叶本能地去捂住嘴,这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温贤宁转过头来,直勾勾的眼神象把寒光闪闪的铁凿,“怎么?心疼你姘夫了?” 下面的,她实在不敢看下去,因为不管她嘴里说什么,怎么制止叫他们不要打,一点用都没有。 唐珈叶此时已经顾不得去理解这话是轩辕爵故意刺激温贤宁所说,还是别的意思。 这下看到两个男人完全是平手,不仅轩辕爵不上上风,反而越来越有处下风的趋势不禁急了。 她情急之下呼喊出声,“别打了,轩辕爵,你别打了,不要再打了……” 她冲上去拦,不知被谁推到角落,跌坐在地上。 打到最后两个人筋疲力尽,一个曲着右腿几乎站不起来,另一个咬牙吃力地抱住腹部,看样子也是使不上半分力。 不久后,马昭和简君易几乎同时到场,看着瘫趴在地上还想要挣扎着上前的两个男人,急忙各自奔过去。 简君易倒是处变不惊,大步过去扶起狼狈不堪的温贤宁,温贤宁摇摇晃晃推开妹夫的手,直直地盯着轩辕爵,抬起手一副又要冲去的架式,结果跑到半路就没力了,一头扎下去。 这话多多少少对温贤宁起了作用,他冷冷地睨妹夫一眼,不再挣扎起身,唐珈叶这时候也赶紧走过来,看看轩辕爵,又看看温贤宁,最后选择了轩辕爵,和马昭一起把轩辕爵扶进了外面的车。 简君易沉默着,心里暗暗摇头,以前他和若若误会重重,每次在最危急的关头,总是温贤宁及时出现,以最理智的方式化解矛盾,可是现在轮到他自己,却完全没有理智。 温贤宁此刻再怎么怒不可遏,体力终究跟不上,最终撑到唐珈叶和轩辕爵的身影消失,才单膝跪于地。 保姆之前就看到院子里有人打架,吓得不行,见简君易扶温贤宁进来,赶紧躲到后面佣人房不敢出来。 简君易双手环胸,有些幸灾乐祸,“你老婆给我老婆打电话求救,我老婆叫我过来看看,我回去怎么说?说她的好哥哥和情敌打架,没占到便宜,反倒挂了彩?” “好,那我回去就照实说!”简君易耸耸肩,继而往外走。 简君易一扭头,满脸是促狭的笑,温贤宁这才意识到,“你小子吃饱撑着了,这时候还有闲心跟我开玩笑!” 温贤宁正皱眉用面纸擦嘴角的血,听到这里,没抬头,指着门的方向硬声说,“门在那里,你可以走了,不送!” 真是难得啊,他以为温贤宁会这么过一辈子,能在有生之年看到温贤宁如此狼狈、抓狂的一面,对于他来说不虚此行。 简君易一走,温贤宁的心更加烦躁,他就那么招她烦吗?霎时,一股难以形容的,他所不熟悉的气流涌上心头,象旋风般没完没了地聚在胸口,钝重,又沉又难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