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雨端着药从外面进来?,看见沈砚站在廊下有些奇怪,问了声好就径直进了屋内。
那药味光是从他身边路过的时候都能闻见苦味,他想起宋云棠上?次因为胃病每次吃药都要人?哄半天,如今这药比那还?要苦上?许多,她还?会愿意喝吗?
果不其然?,在晴雨进去后没多久,就听见宋云棠细弱地撒娇声从里面传出来?,接着就是晴雨低声哄人?的声音。
他眉头轻皱,想起早上?她躺倒在榻上?的场景,忍了忍,却还?是重新踏进了屋内。
宋云棠坐在床边,脸色依旧惨白?,她紧紧抿着双唇,不让那一勺盛满了浓黑药汁的瓷勺碰一丝一毫。
其实她睡了一觉之后就好些了,这药晴雨还?未端进里间,她就闻到了那股子苦味,尤其是看见碗里漆黑的汤药之后,她心里更是害怕得不行。
听见由远及近沉稳的脚步声,宋云棠往那边看去,正好瞧见沈砚进来?。
她扁了扁嘴,有些委屈地看着对方:“郎君,这药太苦了,我不要喝!”
娇弱的声音配上?她那脆弱的面庞,轻易就能勾起人?的同情心,沈砚告诫自己不能心软,走到晴雨的身边,道:“药给?我。”
晴雨瞬间如蒙大赦,忙把药碗送到了沈砚的手中,低声交代?:“姑爷,刘大夫说了,这药要趁热喝效果才好。”
宋云棠瞪向晴雨,后者笑着端了一盆水出去了:“我去给?姑娘打水,一会儿姑娘喝完药洗漱。”
说罢人?已经消失在了房门之外。
“郎君......”
宋云棠想要故技重施,可是话还?未说出口,沈砚就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他修长的手指捏着瓷勺舀了一勺的药汁,然?后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几口气,感觉到了不烫人?之后,便送到了她的唇边。
他耐着性子等她,见她警觉地抿紧双唇,于是温声道:“吴妈妈的事情我已经让青堰去查了,抱歉,这次是我疏忽了,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本来?等着沈砚哄自己喝药的宋云棠愣神,她没想到他开口说的第?一句是同自己道歉,一时之间她倒是有些无措,虽然?她心中确实有气,但并未怪他的意思?。
而且过敏这事,有一半是她故意的。
她叹了一口气,抬眸认真地看向他:“郎君或许觉得我一个久居深闺的人?不懂朝廷斗争,可是我大约也明白?,郎君的志向定然?是不会止于眼下,也许郎君注定要去做令人?忌惮的事情,那么请护我周全,我也会努力护郎君周全。”
昨晚她其实有认真听他分析如今的朝局,一开始她只是以为他是一时兴起,经历了今天的事情,她大概也猜出了,或许这一次官员晋升柳阁老已经打算好了,让他离开翰林院,这样他就不会如何前世一般仍旧留在翰林院,同样他的未来?充满了未知与凶险。
或许前世的那场大火,就是那些人?忌惮他的证明。
可有她在,一定不会让郎君年?纪轻轻就殒命。
她会尽她所能,去保护郎君。
明明是手无缚鸡之力娇滴滴的姑娘,可这一瞬沈砚似乎从她身上?看到了别的东西,是她身上?从未出现过的坚韧。
以及不甘心,他不知道她的不甘心来?自哪里。
就好像是,她已经经历过生死一般。
蓦地,心脏一紧,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沈砚的沉默让宋云棠有些后悔说了这些,她在他眼中不过就是个被骄纵着长大的,与京中其他的贵女没什么两样,在家?需要依靠父母,出嫁后要依靠夫家?。
所以她怎么敢说出要护他周全这样的话来?的,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就在她暗自懊恼自己不该冲动的时候,却听见沈砚极轻的一声笑,她抬头去看他,却撞进一双浓墨般地双瞳中,里头似乎藏着吸引人?的东西,让她差点陷了下去,可是一想到他方才的一声轻笑,到底是有些恼了。
她原本惨白?的一张此时也因为羞恼而染上?了一丝红色,她撇了撇嘴,为了挽回自己的面子,只好装作不在意道:“郎君要是不相信我就算了,反正我也随口说的,郎君也不必放在心上?,想来?是因为过敏导致脑子糊涂了。”
“我信你。”
“我就知,什么?”
宋云棠本以为他会说没将她的话放心上?的话,谁知道他说的却是这三个字,一时让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她愣愣地盯着他。
这幅呆呆的样子倒是取悦了沈砚,他放下手中的勺子,空出一只手放在她的头上?摸了摸,语气温和却坚定:“我说,我信你,岁岁。”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