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绍廷低眸看着她,沉沉的眸光掠过她白皙的小脸,落在她紧蹙的眉心间,唇畔勾起星星点点的笑意,“心疼我?” 司绍廷:“……” 照顾病人的活儿姬桃不是第一次做,红着脸草草的为他擦拭了一下上身,她就退了出去,留他自己换裤子。 那是一个乌龟壳子。 她噗通往地上一倒,柔软的玩偶壳像懒人沙发一样,“随便倒地都不会摔痛,在哪里摔倒就在哪里躺下,顺便把路过的人都绊倒!” 司绍廷:“……” 他断然拒绝,“脱了,我不想跟翻了盖的乌龟睡一起。”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起来,是曾助理打来的。曾叔的手术结束,人已经转入病房,所幸没有大碍。 姬桃还要争论,可是她的细胳膊拗不过男人的大腿,见他抬起受伤的手要来扒她的壳,她吓得只好自己脱下了。 说什么司机……控制起来……调查…… 司总遭遇车祸的消息被封锁了起来,不过还是有人得知了信息。 敲打 来的不仅是司景齐,还有婆婆大人。 向岚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愤然,想到这回事故的凶险程度,又止不住的后怕,“你没受什么大伤真是万幸,这回老曾真是立了个大功,平时没白花高薪养着他,回头我得去好好儿感谢他……” 回想事故发生的那一刹那,他其实什么都没有想。 那辆卡车从侧方全速冲来,曾叔猛地朝左打方向盘,身体被惯性向右甩,紧接着是“砰”的一声巨响和剧烈的冲击…… 他的左臂上插着一块碎玻璃,右手腕传来钻心的痛,而前方驾驶侧被撞得整个凹陷进去,曾叔淌血的脑袋耷拉着,生死未卜。 如果他今天就这么死了,会有人为他伤心吗? 母亲肯定会伤心,非常伤心。只是很难说那份伤心里,多少会是为他,又有多少是为失去作为他的母亲能得到的一切。 如果长姐还在的话,长姐是会为他伤心的吧。他出生的时候,长姐还没有自己的孩子,俗语说长姐如母,他的长姐待他也的确如母亲一般,甚至比生他的母亲更像母亲。 还有他那个乖巧又狡黠,养起来很有趣味的小妻子,她会伤心吗? 这段婚姻的开始,本来就不是因为爱。于他而言是敷衍,是不在意,于她而言,大概是为了岑家。 但也仅仅是接受。 真心会为他——仅仅是他这个人,不掺杂任何其他——而伤心的人,可能一个都没有。 昏暗寂静的走廊里,仿佛是灵魂游离在体外,以旁观者的角度审视完自己,得出一个这样的评价。 章姨的声音将司绍廷的思绪拉回来,漫不经心的抬眸,捕捉到一抹窈窕轻盈的身影,和昨夜蓦然抬首时出现在走廊转角的那抹倩影重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