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荔:“好。”
林夜诧异,在?飞快挪开视线后,他又飞快抬眼,惊疑:“什么好?我乱说的,你别乱答应。你再好说话,也不能这?么好说话啊。”
“我不好说话的。”雪荔回答,她弯了弯唇,唇角流露的笑意,与她的浅色眸子?相?映,这?些让林夜忍不住凑上去,观察她是不是在?笑。
雪荔说:“我的喜怒哀乐弥足珍贵,我不会为任何人轻易落泪。”
雪荔:“宋挽风不行。”
林夜望着她。
雪荔:“师父不行。”
林夜仍望着她。
雪荔仰头看他,目光落入他眼中:“你,也不行。”
林夜眸子?闪烁,欢喜地?笑了起来?。他轻松道?:“这?样最好。你知?不知?道?你无动于衷的模样,像罂粟一样,最吸引人?不为任何人任何事折腰心动的阿雪,才能坦然?走过这?千重山,万道?雪。”
雪荔轻轻“嗯”了一声。
她又道?:“那我们回去吧。”
林夜顿了一顿。
雪荔怀疑的目光望过去,林夜手抚胸口,哀嚎道?:“你以为本公子?是如此无所事事的一个人吗?我来?灶房找你,当然?不只是怕你跑了,也是因为我饿了啊。你不是来?找吃的吗?你找到了吗?”
雪荔眨一下眼。
林夜捧胸哀声:“好饿,胃痛。头晕眼花,手脚冰凉……阿雪快来?扶一扶我,我觉得我要晕了。”
雪荔:“可你摸的是心脏,不是肚子?。”
林夜:“……”
雪荔:“你习惯心脏痛了,忘了肚子?的方位了吗?”
林夜面?不改色地?顶着白狐脸,将戏唱下去:“饿得我心脏跟着疼,可不可以?你又没?有像我这?么疼过,你怎么知?道?我摸的方位不对?你觉得我哄骗你是不是?阿雪,你我之间的信任,就如此单薄吗?方才是谁说想和?我私奔,想和?我同?心结义生死相?许生儿?育女来?着?”
雪荔:“我没?说生儿?育女。”
林夜眸子?瞠大,心头簇跳。
雪荔背过身,去翻灶台上的锅碗,为林夜找吃的。而林夜站在?她后方,眼睛快速逡巡这?小小灶房,看这?里哪里可以藏人,又藏了谁。
是了,他插科打?诨这?么久,可他毕竟是林夜。林夜愿意被她哄,却不是好蒙骗的人。
林夜的眸子?挪在?了某个疑似挪动了一点的笸箩上:那笸箩在?地?上擦出一小条灰尘,在?雪夜中泛着光。
林夜薄薄的眼皮下,眼珠轻轻眨动:如果是府中的和?亲团,没?必要如此藏着掖着。如果是雪荔的敌人,二人早已大打?出手,轮不到林夜出场。如果是女子?,又不至于谈到“私奔”。
那么,便是一个与雪荔有私交、却未必与他私交好、年龄和?雪荔相?仿的少年郎了。
而这?种人选,恰恰有一个。
林夜眯了眯眼:想拐走阿雪吗,或者挑拨他和?阿雪的感情?
是了,他和?雪荔之间的感情到底不深,容易被人利用。而貌美小娘子?身边总是围着一圈苍蝇,她一味将人视作朋友,让宋挽风那一类的人乘虚而入。
先前林夜就是对宋挽风的态度处理?得不妥,才让雪荔被宋挽风蒙骗。
而今,他不会再犯同?一个错了。
“这?里有块糕点,”雪荔清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她捻着那块糕点,“就是有些硬,放的时间长?了些。还有茶壶……唔,水也冰了。”
林夜飞快笑:“你不是会武功吗?你不能帮我暖热吗?你不照顾我吗?”
雪荔默不作声,一手捧着茶点,一手提着茶壶。她如此实?诚,默默运用内力。林夜骤然?转身,看到的便是她安静乖巧的侧脸。
睫毛纤纤,面?颊莹白。
林夜心头突得一跳,待他反应过来?,他已不自觉靠近,不自觉俯下脸。少女幽香在?鼻尖流连,迷离不定的情愫让人患得患失,种种情感迷得人神魂颠倒间……“啵”,一个吻,落到了雪荔腮帮上。
雪荔顿一顿。
她低头,继续熨热茶水糕点,为他准备吃食。
林夜默默后退。
他听到雪荔说:“只是这?样吗?”
林夜心脏骤停。
雪荔仍低着头:“阿夜。”
林夜为她的“阿夜”而失神,他捂住心口,心脏真的开始跳得他钻心痛。那绞痛感因心脏上流失与封印的心头血而起,情绪稍微激荡些,气血稍微不畅些,林夜便要承受这?份痛意。
而他有时候,甘之如饴。
笸箩又在?不动声色地?朝墙根躲,朝屋外挪。飞雪淋淋漓漓,因气候湿凉,落下来?便如雨水一般薄湿。整个灶房又冷又潮,人的心间,烫得灼人。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