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义帝看着李微言这副鼻青眼肿、走路一瘸一拐的模样,便知这位世子在和自?己分开?后,吃了?不少苦头?。光义帝慨叹,俯身让李微言起身:“微言,辛苦你了?。”
君臣情深间,宋挽风也不得不松开?了?林夜的手,向皇帝见礼。
光义帝当真是一位仁善君主。
遭此劫难,众人不安,然光义帝自己明明那般惨淡,却安抚众人,还说要嘉赏他们。李微言目光幽幽地打量光义帝,光义帝回头?间,又和自?己这位堂兄弟双目噙泪,感动万分。
而?众人都见过面了?,发现他们中,还有一人,是没人认识的。众人甚至不解,这个人和他们全然无关,为何?跟到这里。
叶流疏发觉目光都落到自?己身上,才盈盈走上前,向光义帝行了?一个标准的北周女子叩见君主之礼。
众人色变——“和亲团”中人,在出行间,都恶补过北周礼数。而不属于和亲团的少数几人,则因为金州原先属于北周,他们也非常熟悉北周礼数。
只?是如今金州算作南周地盘,没人敢再行北周之礼了?。
叶流疏温婉清浅的声音,在寒林中回荡在众人耳畔:“小女子乃北周长宁郡主叶流疏,拜见南周陛下。
“先前襄州生乱,北周与南周生出些龃龉。臣女得知,恐南周陛下因襄州之事而?对北周生出误会,也担心小公子对小女子生出偏见。小女子便带了?仆从,未禀我国陛下,悄然离京,前来?投奔小公子。”
光义帝盯着此女:“你脸……”
叶流疏说得流畅,摸一下自?己便是红痕胎记的脸,苦笑一声:“世道不好?,小女子只?好?做些乔装。小女子愿服侍小公子,待小公子醒来?,向小公子解释北周与南周的误会。”
脸上的伪装让她做不出太多表情。
但这番言论,已经让人听得感动。
一旁的阿曾,第一时间去看雪荔。雪荔却捂住眼睛在发呆,想来?她又一次神游天外,对耳边听到的话并不在意。
李微言冰凉的目光如针,扎到叶流疏身上:“所以,你利用我一路,是为了?见你未婚夫啊?”
雪荔的神游天外,被“未婚夫”三个字吸引,落到了?叶流疏身上。
光义帝今日一直在感动:“好?!朕就让你去陪伴小公子,你如此慧黠,且放妥心思,你与小公子的婚约,两?国见证,无人反悔。”
昏迷的林夜,若不是在“晕”,此时真?要惊跳一起。
好?、好?乱。
来?了?一个宋挽风,本就让他头?疼;又来?一个叶流疏,还要贴身服侍他,那怎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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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返回金州。
金州宋太守和川蜀军的几位将军收到消息,全都来?迎皇帝。
东市被救的百姓们听说皇帝车辇回来?,全都来?围,激动地追着车驾,好?多人呼喊:
“陛下,陛下代我们感谢小公子救命之恩。”
“小公子让我们知道,原来?那些山贼并不可怕,我们自?己要是能团结,那些山贼关?不住我们。”
“陛下,陛下,怎么没见到小公子回来?啊?”
民心如此,一路逐车,光义帝不得不现身,又迎来?御街两?旁百姓们的瞻仰欢呼。光义帝微笑抚慰子民,说待小公子身体?好?了?,会让子民见到公子的。
比起小公子得到的拥护,誉王世子李微言那边,便冷清很多。好?些人路过,还要翻一下白眼:他们在被关?期间,没少被这世子嘲讽过。
李微言压根不在意——因为皇帝喜欢他。
光义帝亲自?拉着他,一道坐上车辇,与他闲话家常。之后,光义帝这一次带足了?人手,又和誉王世子一道回了?誉王府,去看那块碑石。
当日傍晚,筵席庆贺之后,宋太守是最后一个见到许久不归家的儿子的人。
宋太守露出诧异神色,似奇怪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但宋太守还未开?口,宋挽风便抓住雪荔,声称要带着师妹一同?住回家。
雪荔想着林夜。
站在太守府邸前的巷道上,宋挽风哄着雪荔道:“我知道你如今在和亲团中,但是小公子生病,长宁郡主既然来?了?,你凑过去做什么?”
雪荔:“之前我生病……”
宋挽风笑叹:“小雪荔,不要打扰人家未婚夫妻啊。他们日后要成亲,事关?两?国结盟,如今正是培养感情的最好?机会。你不见连南周皇帝都默许了?吗?”
雪荔怔忡。
小公子见到未婚妻了?,还会想要天上的仙女吗?她还需要帮他找天上仙女吗?
宋挽风见她不语,奇怪看她一眼。
他觉得她不理解,她从来?不理解世间所有交际与感情。但是这一次重?逢,雪荔好?像和过去不太一样了?……比如他此时粗陋的解释,她没有质疑。
她是懂了?,还是……那位小公子,改变了?她一些呢?
宋挽风失笑。
他想怎么可能呢。
“无心诀”下,他不能让雪荔生出任何?情绪,小公子怎可能做到他十多年都做不到的事。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