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存玉忘记了自己脚踝的疼,整个人像坠入了春日的海里,被暖融融的海水包围着下沉,眼角的泪水涌出。怎么办,好像更晕了。知云的身体紧贴着她的,两人的唇也贴在一起,一丝缝隙也没有。知云一动也不敢动,神色难得出现了几分呆滞。好近啊,她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双唇随着动作细微地在萧存玉唇上摩挲过,带来一阵麻痒。好,好奇怪的感觉,她明明没有喝酒,怎么现在也感到了眩晕。她不动,身下的存玉被她压住也一动不动。她看到存玉如水的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心里有些羞怯,于是轻轻眨了下眼。她纤长弯曲的睫毛在存玉眼上划过,存玉觉得痒,想偏头躲开,可又舍不得唇上奇妙的触感,于是只好闭上眼睛。知云看到她在自己身下安静地闭上眼,乌发散落在床头,如雪的肌肤上隐约透出红来。她控制不住地又咽了咽口水,鬼迷心窍般把唇轻轻下压,微微侧头将自己的脸和她的脸贴到一起,感受着她脸上的温度。脖颈下,不知是谁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床帐被存玉摔倒时慌乱的手勾了下去,狭小密闭的空间里,两道呼吸声交融在一起,时间仿佛定格住了。门外却突然传来声响:“姑娘,姑娘,我听到有东西砸碎的声音,是发生什么事了吗?”睡在隔壁的小言被茶壶落地的声音惊醒,提着一盏灯过来了。外界传来的声响搅碎了这一方小空间里萦绕的缱绻情丝。小言没听到知云回应的声音,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手已经摸到了门上准备打开。知云下地,迅速伸手把床帐拉好,遮住里面的存玉,扬声回她:“只是我不小心打碎了茶杯,没什么大事,你回去睡吧。”小言听到声音传来,放下了心:“那我先回去了,姑娘早点睡。”说完打着哈欠走了。知云看着门外的光亮远去,松了口气。她走到桌边吹灭烛火,明亮的房间一下陷入黑暗,摸黑走到床边,她刚拉开纱帐,就看到存玉亮晶晶的眼睛在盯着她看。她拒绝思考她们两个现在睡一张床合不合适,径直脱掉鞋袜上了床,存玉也有样学样,做起来脱下鞋袜再躺倒。黑暗中,知云压低声音问她:“你酒醒后会断片吗?”存玉也低声回问她:“断片是什么意思”......好吧好吧,醉鬼只知道勾她的魂,不想负责呢。知云歪头想了想,从自己怀里取出那枚一直贴身放着的玉佩。“那我要给你做个记号。”知云轻轻把玉佩穿过她的腰带,打了个好看的结。存玉看着她的动作,伸手摸摸腰上的玉佩,仍然压低声音:“这是什么呀?”“你明天早上就知道了。”知云满意地看着她腰上的玉佩。夜已经很深了,可是知云一点儿睡意都没有,她躺在床的外侧转头看身侧的人。看了好一会儿,她忍不住再问:“你真的不会断片吗?”没人回答,知云爬起来靠近她,发现她已经睡着了。知云轻轻把床里侧的被子拉开,盖在她们身上。一夜无梦。翌日,天光大亮时,存玉才从睡眠里悠悠转醒,她睁开眼睛,纱帐过滤了刺眼的光线,她只看到拔步床顶端的木雕。......拔步床她反应过来,挺身坐起来,她卧房里不是拔步床,这是哪里?她赶紧低头看看,发现自己的衣衫还在,松了口气,然后就发现自己的的头一抽一抽的疼。自己昨晚好像是喝醉后回家的,怪不得这么难受,那最后的酒是真的烈,她才喝那么点......就醉了......她按揉侧脑的手缓慢停下,被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震到说不出话来。似曾相识的画面里,她回府后告别管家,然后偷偷跑到醉山楼,审问知云,听她解释。接着她们好像,好像......旖旎的记忆还在自己脑海里盘旋,存玉不敢相信那个人是她,她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来她迷茫着双眼伸出手碰碰自己的唇,然后就好像被烫到一样连忙将手拿远。她竟然,竟然非礼了知云。而且还在知云的床上睡了一宿。穿过纱帐透进来柔和的光线,她闭上了眼睛,眼尾的薄红和颤抖的眼睫显示出她内心的不平静。她伸手拉开纱帐,准备先下床。“你醒了”第24章 假山上的鸟儿在欢快地鸣叫,上午清新怡人的阳光落在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通明敞亮的房间里,存玉所有的努力化为虚影,她强压下去的记忆一瞬间在自己脑海里炸开。轻吻、触碰、相拥、对视、还有那些醉酒后吐出的真言。强烈的情绪充斥在她的身体里,她的眼睫被冲击地轻轻震颤起来。“我刚醒。”她说完话,也不管知云什么表现,就埋下头穿鞋,动作慢吞吞地像是要穿到地老天荒。可回忆专门不让她好过,眼角余光里,知云的衣角清晰可见,于是她马上满眼都是昨天晚上被这样的衣衫拥在身下的场景。存玉见到她久久没坐起来,以为是她昨天的摔倒时的磕碰还在痛,于是走近了问她:“是脚踝在疼吗?”她的气息袭向自己,存玉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她根本没想起自己的脚腕还被碰了一下,可是为了赶紧从这样的氛围里逃离,胡乱答到:“好像是的。”说胡话的结果马上应验,半盏茶的时间后,她后悔了。知云听到她脚还在痛,以为是很严重的伤,不禁一面自责自己昨晚的疏忽,没有好好地照顾她,一面去案柜里取出金疮药要给她敷上。担心伤变得更严重,知云不让她自己来,自己蹲在床沿边,准备脱掉存玉才穿上没多久的鞋袜给她上药。她的左手碰到存玉的小腿,不过轻轻覆在上面,就瞥见存玉身侧的手指突然动了动。她抬头看去,存玉面色倒是如常,但耳侧已经红了一大片。她再下手按按存玉脚腕上各处,发现并没有任何伤势,于是心下了然。“不,不用了。”存玉现在万分后悔自己方才为什么要呼痛。知云故意误解了她的意思:“很疼吗,果然还是应该去找大夫来看看。”她起身就打算去找小言请大夫来,存玉一下慌了神,赶紧拦住她,怎么能叫大夫来呢,大夫一看不就知道她说谎了“应该不是很严重,上点药就好了。”好说歹说半天,存玉才看到知云终于将信将疑地重新蹲下给她上药。存玉松了口气,于是没有看到知云眼里划过的隐蔽笑意。脱下鞋袜,知云一只手握住存玉常年不见阳光的脚踝,白皙如玉,柔软光滑,知云用手指轻轻按压,边按边问:“是这里吗,还是这里。”温暖的手落在从未有人触碰过的地方,好像剥开了存玉的一层心似的,她的肌肤也热了起来。在知云还打算继续摸下去的时候,存玉开口阻止她:“就是那里。”知云闻言,乖巧地停住自己的手,然后打开药盒,从中撩出一小块粉红色的药膏。那药膏质地莹润,是知云从西域来通货的商人手里买的,据说能治刀伤火烧,是千金难求的良药。可是此时,却被暴殄天物地用来仔细涂抹一处丝毫没有受伤痕迹的地方。冰冷的药膏被温热的手化开,鲜润的粉红在白净的肌肤上化成浅色的液体,又被同样雪白的手指压住缓缓涂抹均匀。热与冷在肌肤上交替,指尖的触感明晰地传达过来,细腻温柔。此时不是昨夜床帐下的昏暗,存玉也早已从阑珊的酒意中清醒过来。于是一切都是那么明朗,她的所有感受都被明晃晃地摊开,知云手指的轻轻移动,都在她心上划过,还要留下一条细细的尾巴。不知道过了多久,知云才依依不舍地收起手中的药膏:“涂好了呢。”存玉的手放松,她悄悄舒口气,维持着自己冷静的面容穿好鞋袜。穿好后,她站起来,头发还散乱着,她要先梳理好,正拿起发冠要带的时候,抬手之间,她听到自己腰间有什么东西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响声。她疑惑地低头去看,一眼看到腰带上挂着一枚陌生的玉。这是她放下发冠,伸手解下玉佩,心里正奇怪,就模糊地想起来昨晚知云说过的话——“那我要给你做个记号。”原来是这个呀,存玉把玉佩放在掌心里端详。“这是和田玉”白而温润,光泽纯净,晶莹剔透,即使存玉不怎么了解玉,也能看出来这是一块难得的好玉。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