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心中明晰不能逼迫亦不能操之过急,但屡次听见对方说“可是”二字,谁能不着急不心慌?勉强将急切话语咽下,川录闲耐着性子,循循善诱而委曲求全:“可是什么?你把这原因告诉我,我才能想通你喜欢我但是不愿意和我在一起的原因,这样我才能睡得着觉,我才好安心等着你愿意和我在一起的那天。”“你……你不要这样说话,”唯因轻飘飘一巴掌落在她肩上,“听起来茶茶的……”她可不能再“茶”了,要不然唯因立马就要丢盔弃甲缴械投降了。“跟你学的。”川录闲笑盈盈地看着她。“什么意思?”唯因佯作怒状。意识到话题又快要跑偏,川录闲把脑袋埋到她颈侧笑笑揭过,而后赶紧把这话头拉回来,自行提起她方才那想说但像是在顾忌什么的话:“可是什么?还没告诉我呢。”说话时她抬起头,目光极尽温柔。在这样的目光下,唯因更不好意思讲说自己矫揉扭捏的小心思。想了想,她伸手,指尖抵着下颌将川录闲清绝的面貌移转开两分。同时说:“你别看着我,你看着我,我不好意思说了。”川录闲张张嘴,原是想说什么,但思绪在眼前流转而过,随后换了个话:“那我闭上眼睛。”话音未落,她靠上沙发,双眼松松合上。见她闭眼闭得利索,唯因先浅浅笑了下,再安稳坐着,要开始说话。“那个……你等等我先喝个水。”说着话就滑下沙发,蹲在地毯上双手抱着杯子咕嘟咕嘟地给自己灌。隐约听到她吞咽的声音,川录闲在一片黑暗里笑说:“怎么这么磨蹭的?”“闭嘴。”唯因反手指着她。周遭立马安静。身后的人半晌都没再出声,唯因喝完一大杯水,轻轻把杯子放回小茶几,边坐回位置边说:“怎么不说话了?”川录闲紧闭双唇。手上却摸到手机,凭着记忆点开备忘录,盲打出几个字:[你让我闭嘴。]看清这短短几个字,唯因又是一巴掌拍她身上,笑着回:“那你闭着吧。”川录闲把手机收回身前,接着打:[遵命。]幼稚鬼。唯因咳咳两声,把眼前的手机推开,伸手抓到玩偶抱在怀里,几番踌躇斟酌,再偷偷摸摸看向身旁那人。将这招蜂引蝶的脸刻进眼睛里,她脑袋一转,看着不远处自己的插花开口:“我是喜欢你的,应该……能算是特别特别喜欢……吧,要不然,我也不会和你……那个,对吧?”“哪个?”川录闲幽幽发问。唯因红着脸:“你不是闭嘴了吗?!”川录闲抬手给自己的嘴上了个拉链。见她安分,唯因往下:“你刚才说你喜欢我,对吧?诶你不用说话。我、我能感受到的。”“不过……我,我这个人,好像蛮小气的,心胸也很狭隘。”闻言,川录闲眉心皱起。“你不用这样表情,我没在自贬,这是陈述。因为我之前以为,以为我能完全不介意施听云了,我还想着说只要你和她之间,现在,没那种暧昧的感情,我就单纯把她当你师父。”“就……想法是很大气的,但我就是很小气。”这没办法。唯因撇撇嘴。“我就是心胸狭隘,我一想到你之前那么那么喜欢她,有几年来着?噢将近十年对吧?那么长的时间,你心里想的都是她,都是施听云。”“你每次见她的时候,会不会觉得自己身上衣服不够好看,会不会觉得发型有点潦草,会不会觉得自己配不上她?”“又会不会,很多次都想亲吻她?”“噢我想起来了,你之前偷亲她。”“我一想到我就嫉妒,就是嫉妒,我又没有办法控制这种情绪,要不然就是我不喜欢你了。”“我也还会想,我和她在你心里,究竟谁更重要呢?”“我在你心里,占据了多少分地盘呢?”“我知道这个问题很不讲理,我知道她把你养大对你来说肯定是有非常非常大的恩情的,你关心她想着她,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可是如果两个人要在一起,这个问题,不也是很正常吗?”怎么会有人不去纠结自己与对方的“白月光”“前女友”“前暗恋对象”之间的差距呢?一时静默,二人都没有说话。良久,唯因往后说:“我说这些,不是要你当一个忘恩负义的人。”“问题不在你,在我。我太拧巴了,我又想和你在一起,又万分介意你和施听云的从前。”那怎么办呢?川录闲想问她,却只是嘴唇很轻微地开合两次,随后就闭上。唯因看见她想说话,心中将她想说想问的猜了八九不离十。“你给我一点时间,我努力不去这样想。”唯因这样回答。原来,是这个原因。川录闲的十指指尖在大腿上轻点,纷乱思绪如荧光在眼前黑暗之中闪烁。她该做些什么?能做些什么?承诺还是保证,发誓或者情话?都不行,这些没有意义。唯因的所思所想,亦如她话中所说,只能由她自己来解开那个名为“介意”的疙瘩。川录闲眉尾轻挑,道:“我知道了。”唯因能够有很长的时间来疏解考虑,期限为无期也没关系。第110章 我的心在为你跳。明晰并且理解了唯因的想法,川录闲不再将那口气提到喉头上,她只睁开眼,看着一旁红脸低头绞手指的人问:“那……我去做饭了?”“嗯,去吧去吧。”唯因头也不抬。得了准允,川录闲握着手机起身,缓步走到餐桌旁,忽地转回身来,略微扬声唤:“唯因。”唯因肩膀一抖,被吓到似地抬头望她:“怎、怎么了?”川录闲一改方才听这人剖白心迹时的凝重神色,换成半藏温和的浅笑,道:“那这段时间里,我还可以亲你吗?”“你……”唯因在心中暗道流氓,觉得自己像是被架在了火盆上烤,“只要……只要我同意,你、你就可以……”“那其他事呢?”川录闲单手转手机。听见这话,唯因低头,低头前留给她一个冷嗖嗖的白眼。噢,害羞了。川录闲把手上手机一收,勾着笑背起双手往厨房去。最终还是没让唯因沾上一点厨房气,虽然平时她给唯因安排的任务也只是把碗冲一冲,今天却因为从心底生发出几分难以忽略的愧疚,才将这点事都给她省了。是愧疚吗?好像也不太算,应当更类似于“我第一个喜欢的怎么不是你?”这种说法中暗含的极尽复杂的情感。四五成愧疚,两三分惋惜——对过去,一二点将目光放远到往后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的对将来的憧憬。想要因为从前而对她好一点,也想要因为未来而对她再好一点,最后,都归因于:想要因为喜欢她,而将自己都献给她。重新拿上菜刀,川录闲盯着刀脊笑起来。这样看来,她还称得上是多愁善感,不过就是没让唯因来厨房帮忙,怎么就还能延伸到这种情绪?从前是这样的吗?不是吧。耳边又响起电视的声音,周时西放得温柔的语调交叉着背景音乐在屋子里回荡,切菜声笃笃,厨房空间里酱料生油绿叶菜分开放着,香味却都在半空里搅在一处,如礼佛时眼前香炉顶上飘出的缕缕青烟似的。川录闲抽抽鼻子,即刻便嗅到这新鲜得冲人脑门的味道。手上在切的东西被她切好,她先没急着下锅,反倒是探头,想试试能不能从这儿看见唯因,脑袋顶也好。结果自然是看不见的。明明之前就知道这个结论。收回伸长的脖子,她双手在围裙上擦擦,而后又收心,手掌在抽油烟机面前一划开启工作——抽油烟机,和她。做好饭,已是傍晚六点,窗外天际的颜色早已变成幽黑的深蓝色,云在这般天色中销声匿迹,分不清哪一团黑是云还是天。吃饭前,虽说川录闲没叫,但唯因还是很主动地暂停电视,跑来厨房帮着端菜。“这么自觉?”川录闲边盛饭边问。唯因把汤碗放到桌上,拍拍手,说:“我又不是什么身娇体弱的人,这点事儿还帮不了?”说着就再跑进厨房,抽了筷子握在手里,笑眼盈盈地盯着川录闲,甜着嗓子说道:“辛苦啦~”川录闲回视她,在她的眼里看见自己的倒影。想伸手去捏捏她的脸,奈何双手都端着饭碗,不得空闲,只得作罢。微不可查地叹口气,她轻笑回道:“吃饭吧,有你喜欢喝的山药鸡汤。”“嘿嘿我看见啦~”唯因轻轻推着她往外走。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