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量几番,她彻底打开门走进去。床上没人,唯因坐在窗边的懒人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抱枕,窗外稀稀拉拉的霓虹灯映照在她安静的睡颜上,在黑暗间画出一副斑斓光影的画。身上是嫩黄色的吊带睡裙,堪堪遮住膝盖,白净的小腿搭在沙发边缘,一只拖鞋掉在一边,光脚搁在地面,脚后跟微微泛红。怎么又坐在这儿?川录闲放轻脚步走过去,蹲下,想要把这人抱去床上,但刚伸出手,就听见唯因吭叽一声,醒了。半睁开双眼,唯因抬手揉揉眼睛,拨头发到脑后时注意到身边有人,转头去看,看见是川录闲,便再抱紧抱枕,垂眸不说话。沉默了会儿,才注意到自己一只脚光着,伸腿去够落在一边的拖鞋,足弓绷起要尝试。但刚一动作,脚腕被握住。她抿抿嘴,抬眼,只见川录闲把拖鞋拿在手里,帮她穿上。不过几秒钟,川录闲放开手,坐到一边,唯因双脚在地面蹬蹬,这下肯朝身边人看去了。“回来啦?”唯因明知故问。“嗯,”川录闲干咽一下,把摔坏了的手机从兜里掏出来,再说,“手机坏了。”说着话,拇指在开关键上一按,屏幕毫无反应,看来坏得更厉害了。见状,川录闲看着唯因,眼神很无辜。知晓了这人晚上没给自己发一条消息的原因,唯因轻哼一声,脑袋一转,让她无辜的眼神落空,心里却稍稍原谅半分。那声轻又俏的“哼”溜进耳朵里,川录闲十指在地上敲击,问:“怎么坐这儿?快一点钟了怎么不睡觉?”“原来你知道快一点钟了呀。”唯因努努嘴,语调阴阴阳阳的。没等川录闲解释狡辩,她接着说:“你说了会回来的……”所以才坐着等你的。唯因用视线将这句话递给川录闲。视线相接,川录闲轻而易举就读懂她的言下之意,对于这个问题,心中发虚,抬手握拳挡在嘴边,咳了一声才说:“我师父喝醉了——”“你们去喝酒了?”没等川录闲说完,唯因捕捉到重要信息,无形的耳朵立起来警觉地支着。漂亮的小狐狸眼微微瞪大,川录闲的倒影被她完完整整地框在眼睛里。川录闲舔舔嘴唇,内心万分虚地回答:“喝了一点,我师父她酒量不好,就醉了,我把她安顿好就回来了……”听见这话,唯因适才反应过来施听云好似并未和川录闲一起回来,心中一思索,藏着心底的答案问:“安顿好?你和她……去哪里了?”说话时眼眶中似要浸出泪花来,川录闲受不得她这般神情,忙说:“酒吧旁边的一个酒店,我们什么也没做,她睡了之后我就立马回来了,真的……”没人接话。对于这解释,唯因不置可否。果然去酒店了。她只在心里呢喃这句话,双手在抱枕上无意识地划拉没意义的图案。在川录闲十一点钟还没回来的时候,她就猜这两个人多半去酒店了,当时她觉着,川录闲应该不会做什么的,因为这段时间过来,川录闲好似确实是对施听云没什么其他感情了。但喝了酒,是否就会不同?又安静下来,川录闲有些着急,之前在酒店里虽说发生了一些题外话,但她最后确实也是什么也没做,甚至就连一丝想法也没有,她怕唯因误会她和施听云做了些不该做的。这样的话,她怕是就一辈子都没办法洗清了。“你相信我,”川录闲没放松多久的眉心再次皱起,“我们真的,什么也没做。”“不信。”唯因终于舍得开口。川录闲一怔,她不知道要怎样去解释了,只能苍白地重复:“我们真的没做什么……”“真的没有吗?”唯因的眼睫垂下又抬起,有柠檬在心里一筐一筐地被捏碎。“真的没有。”“那这是什么?”闻言,川录闲眨眨眼,不懂唯因话中所说是何物。唯因抿着唇角,伸出一只手,用食指在川录闲左侧脖颈上轻点——那里有施听云留下的口红印。黑暗让她看不太清楚这到底是什么,只能勉勉强强地辨认出是一些淡红色的痕迹,口红印?还是吻痕?或者是其他什么杂七杂八乱七八糟的痕迹?可无论是什么,都和暧昧二字脱不了关系。唯因收回手,眼圈儿在夜色掩盖下渐渐红了。两手把抱枕越抱越紧,她不想看见川录闲的脸,偏头往另一边,却也看不清窗外景象,眼前朦朦胧胧,是泪花把景象模糊了。明明说了会回来的,结果是先和别人去了酒店再回来,脖子上还有引人遐想的痕迹,就算她想相信解释的话,面对这实实在在的暧昧痕迹,她也点不下去相信的头。更何况……更何况可能和川录闲发生些什么的那个人,肯定是万分愿意的。说不定,自己在这儿坐着的时候,那两人正在进行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川录闲抬手摸上左侧脖颈,眨着眼反应,最开始想不出来自己这儿到底有些什么,直到眼前闪过酒吧里的场景,才意识到这儿或许会有施听云留下的口红印。“这、这个……”她结巴着想解释。唯因吸着鼻子,回过头来瞪她:“说不出来了吧,混蛋……”“我没、我没做什么,真的,你相信我,这个是我师父醉了的时候,留下的口红印……又不是她的脖子上有痕迹,怎么就是我的错了……对不对?”绞尽脑汁想出来一个辩驳的话,川录闲说得小心翼翼。“对不对”这三个字简直是飘在空气里,不敢说重了怕又触了唯因的逆鳞。听见她这样说,唯因即刻炸了毛,一个多月被疏离冷淡的情绪尽数反扑,豆大的泪珠刷刷滚落,顾不上什么结果后果,眉心一拧就斥起来:“对不对?哪里有对?我又不知道施听云脖子上到底有没有你留下的痕迹,就算没有,那她亲你的时候你怎么不推开?!”“我看你倒是很享受的样子!你想和她旧情复燃是吧?怪不得这段时间都不怎么理我,你去啊!你回酒店和她做上个三天三夜啊!”上扬的尾调尚还没消散,唯因起伏着胸腔,视线再次扫到川录闲脖子上那些红痕,心中委屈和怒气更是齐齐往上涌。“走开!”她用力把手中抱枕砸到川录闲身上,随即起身,塞着拖鞋就要往外走。川录闲被一枕头砸懵,脸上神色霎时间归于一片空白。等找回自己的神思,她心底亦不可避免地窜起一股被质疑的火,当下便扔开抱枕冲着已走到门口的唯因:“我要是真想和她睡我还会回来看你?!”“她在我面前都脱。光了我都没看一眼,你让我和她做三天三夜?!”川录闲边说边起身,说到最后扯起嘴角,很短促地笑了一声。“她在你面前脱光了?”唯因转身回来,“那这叫没发生什么吗川录闲!你自己信吗?!”“我又没看!我要是想看我现在就应该在酒店大床上!”“那你去啊!”川录闲单手叉腰,再笑了下:“你能别和我在这儿扯车轱辘话吗?我说了没看就是没看,没做就是没做,要是有人在我面前脱个衣服我就要和她上床,那我早就不知道和多少个女人睡过了!”“是吗?”唯因仰头望着她,肩膀因为气急而不断上下,“你这么有魅力啊?”也是,川录闲,往那一站就有无数个美女往上扑,想和她上床的人多了去了。不知为何,这样想着,唯因发觉自己竟没那么气了,反倒在心里感叹这人还真是洁身自好。对这勾勾手就能左拥右抱的人来说,脖子上有点痕迹,不算什么。还真是荒谬的想法,唯因也扯起嘴角,短促地笑了笑。笑罢,她鬼使神差般地开口:“那如果我在你面前脱光,你会想和我睡吗?”川录闲张张嘴,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唯因彻底平静下来,呼吸变得平缓,她用无暇的目光盯着川录闲,一字一句重复:“如果我在你面前脱光,你会想和我睡吗?”实实在在地听清了,川录闲却只像是听见了一句做不得真的玩笑话,挑着眉点头道:“你敢脱我就敢睡。”“那好。”唯因抓住睡裙下摆。在眼前人写满觉得她不敢的视线里,她抓着睡裙下摆,双手交叉往上,两秒后,她垂下手,手指一松,原本在她身上的嫩黄色睡裙轻飘飘落到地上。她敢脱。身体赤。裸的一瞬间,唯因竟有些后悔。后悔自己怎么没早些时日这样做,要是此前她就这样做了,那无论是被接受还是被拒绝,她都不用在黑夜里等到凌晨,还等来川录闲脖子上带着别人留下的东西。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