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子无悔,不像游戏一样能有存档。该进还是退?唯因太过新手,辨不分明。川录闲还是平静注视她,在等她的下一步。没有人不紧张。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一句?川录闲在静默之中想。唯因可以决定她吗?这是个不太确定的问题,她只确定自己可以让唯因决定,可以让唯因做主,她也希望唯因干预她的选择。在面对有人试图“抢走”她的时候。从某一个瞬间开始,她看唯因好像不一样了。是欲。望升腾的那一刻吗?她始终认为人该遵从自己的本能,去亲吻想亲吻的那一个人。可世间有太多阻碍,比如对方的心。人类没有准确的办法去界定“依赖”“依靠”和“喜欢”“爱”这两种情感,也许是因为情感这种东西本就虚无缥缈,不能直接用紫外线照出假意还是真情。她能感知到唯因对她很上心,但她不能知道这种上心是否是因为喜欢。就算她有凝视魂灵的能力,也难以窥探对方的一瞬怦然心动。常人都会选择试探。她也不例外。长久的相对无言让川录闲有些如坐针毡,唯因还是低着头,手上拎着中午摘下的那枝山茶,另一手依旧在门框上画没有意义的圈,一圈又一圈。再半晌,她抬起头来,清清嗓子,说:“你要是现在没什么不舒服就去啊,远亲不如近邻,邻里关系很重要的……”退了一步。唯因画着圈圈想。她比较喜欢安稳。闻言,川录闲收回视线,端起手边的杯子喝一口水。轻轻放下杯子,她回问:“是吗?”“是啊……不都这么说吗……”唯因终于抬起头。耳中听见一声轻笑,她看见川录闲偏头往窗外看了一眼,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侧颈上的肌肉微微绷起恍若琴弦,只轻浅的一眼,而后站起身,往门口走来。走到一半随口让智能助手关了灯,整个房间再暗下来。“那走吧。”她跨出门。唯因仰头看她:“你真去啊?!”“嗯?”川录闲挑眉。“啊我、我是说……你、你不换身衣服吗?这套、这套太居家了吧……”川录闲伸手关上房门:“都是邻居。”这就是不换了。说完话,径直提脚往大门走,唯因无声跺跺脚,而后不情不愿跟上去。上电梯到十七楼,大门开着,唯因走到前面敲敲门,川录闲慢悠悠跟在她身后,面瘫了似的。叩叩两声,屋里立刻传来哒哒哒的声响,再过两秒,时欢歘一下出现在门口。“快进来快进来,诶你们都是穿的拖鞋那连鞋都不用换了正好正好,”让开进门处,时欢直勾勾盯着川录闲,“川老板~又见面啦~”“嗯,好巧。”川录闲点头。巧什么巧啊!唯因塞着自己的小猫拖鞋进门,脚步略重。时欢笑得花枝乱颤,关上门,贴在川录闲身边进屋。客厅比川录闲家明媚鲜活不少,至少没一股子商务酒店风,时欢招呼两人在沙发上坐,指指茶几上的果盘说吃水果,许泉系着围裙从厨房里出来,手里拿着蒜在剥。“来啦?”她看一眼唯因,笑着说。唯因拿牙签戳一块苹果,点点头。“川老板你吃这个吗?”时欢拿起一颗车厘子,趁势坐到川录闲身边。就和电视里妲己给纣王喂葡萄一样的姿势,贴得近近的,妲己媚眼如丝的,就差把手搂上去叫一声“大王”再眉目传情酿酿酱酱了!偏生川录闲坐得稳如泰山,一点挪地方的趋势都没有!唯因咔嚓咔嚓咬苹果,泄愤。女人就是这样的,喜欢媚的有滋有味儿的,做家务能有什么用,比不上人家软着嗓子的一声唤!咔嚓咔嚓咔嚓咔嚓。“谢谢。”川录闲轻声说。谢你个头啊谢。唯因拿着牙签愤愤。时欢见她要伸手接过,便将手中水果往后一收,笑眼看她:“我喂你啊~”该把周时西叫来。唯因把牙签放到小茶几上,后牙咬紧了。“不用了,我自己来,”川录闲还是接过车厘子,却没立刻吃,反倒敛眸嗅闻一番,而后看着时欢,“你的香水很好闻,是Creed的银色山泉吗?”好闻?好闻!好闻?!唯因觉得委屈了。哪有这样的人嘛,几分钟前还征求她的意*见呢,结果上来就和别人调。情。“是的!你能闻出来呀~”时欢笑意更浓。说着话,她凑近川录闲的脖颈,鼻尖快贴到白皙的皮肤上,顿了几秒钟,再抬起头来:“不过你身上好像没什么香水味,是回家之后洗过澡啦?”“嗯。”“怪不得一股橙子香味呢~好好闻~”川录闲偏头,对上她的目光,浅笑着说:“是吗?”“对啊,沐浴露链接发我一下呗。”这么自然的要微信方法,这次总不能拒绝了吧。时欢心里嘿嘿嘿奸笑。唯因倏地起身,走两步到坐在一边剥蒜的许泉身边,闷声闷气道:“我帮你打下手。”“好啊,那我们去厨房?”许泉仰头看她。“嗯。”“好嘞~”瞟那边沙发上两人一眼,许泉拿着蒜站起来,拍拍小围裙跟上唯因的步伐。二人走远,川录闲把那颗车厘子叼进嘴里,扯下梗捏在手里,说:“沐浴露是唯因买的,你去问她吧。”厨房里隐约有说话的声音,混着大开的水龙头的声响,模模糊糊,听不太真切。川录闲忽地有些烦躁。其实她不太喜欢银色山泉的香味,她觉得过于闷了,鼻腔里有一股很浓重的脂粉味——当然这不是贬义,只是她不喜欢而已。呼出一口气,她起身,说自己不太舒服得先回家躺一躺,时欢大惊,想要和她一起回家,被她摇摇头拒绝掉。没和唯因说一声,自己先下了楼。唯因在厨房里帮许泉备菜,时欢进来说川录闲不舒服先回家了才知道这件事,正想擦擦手回家,手机屏幕一亮。打开来看,是川录闲发来的消息,让她不用管,不是什么大事。思量两番,唯因放下手机,计划等饭做好再去叫她。这下时欢失魂落魄了,嫌客厅太空荡所以待在厨房里,拿着半根黄瓜啃。许泉任劳任怨,半个小时做出一大桌,端上餐桌色香味俱全,唯因不理解这种有钱人家的大小姐怎么这么会做饭。诚心实意地夸赞完毕,时欢催她去叫川录闲上来,她应承完,却看见川录闲的消息说出门了,不回来吃饭。时欢大失所望,不死心撺掇着唯因带她下楼去看看,两人于是去楼下逛了一圈,以没找到川录闲的人影告终。吃饭时候时欢提说想住进许泉家来,被许泉严肃拒绝,理由是她需要一个始终安静的学习生活环境,要不然毕不了业就赖上时欢。这大责任谁敢背啊,时欢便打消这个念头,吭哧吭哧吃饭。吃完饭,时欢在许泉家里翻出一套手动麻将,弯酸许泉说不是需要一个学习环境吗?那怎么家里还有麻将啊?“之前我姐拿来的,”许泉打开箱子,把麻将哗啦啦倒出来,“来吗?”“咱这人也不够啊,”时欢手在麻将坨坨上摸一把,眼珠一转,想起什么,“把双双叫来,她女朋友最近出差呢,正有空,而且多近啊,一个小区。我问了啊。”一个电话过去,时欢打电话忙,唯因小声说不会,许泉马上教她。十分钟,唯因基本了解,时欢口中的双双也到了,一身深蓝家居服披了个外套,发尾还是湿的。简单介绍寒暄完毕,四人哗啦啦开始搓麻将。从八点到十一点,打一块,唯因赢了二十三块钱。只有时欢一个人输,狠狠破防后放话再也不和她们打麻将了,待从许泉家里搜刮一通零食当补偿,才稍微平复下来出门回家。唯因颇有礼貌地道别,揣着赢来的二十三块下楼。再次输入那串含有深意的密码把门打开,进门后发现川录闲还没回来,便先去洗了个澡。出来后坐到沙发上,窝成一团抱着腿打开手机,想了想,还是一个电话打过去。没接。她咬咬下唇,将手机扔到一边。会去哪儿?不是不舒服吗?不舒服怎么还乱跑,而且现在十一点过了,还有什么地方开着吗?在街上逛?还是去什么酒吧了?她怎么能喝酒呢?不舒服怎么能喝酒呢?这样想着,唯因把手机捞过来,再打一次。却不是漫长的彩铃声,是被直接挂断了。“挂我电话!”唯因惊呼,决定不管她了,当下便关掉手机,塞上拖鞋往房间去。谁成想走到一半,“已开门”的声音响起,随后大门打开,川录闲坐到换鞋凳上。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