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因张张嘴,没动。再等了两秒,川录闲开口:“不要吗?”“啊我……要、要。”颤着指尖接过,唯因感觉自己快要不能呼吸,时欢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带着探索和疑惑,似有温度一般,将要把她的灵魂都看透。偏偏川录闲还补一句:“那我先回家了,玩儿的开心。”“好、好。”听见唯因回答,她冲许泉和时欢笑笑,随即提脚走了。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给她一朵花呢?唯因望着川录闲的背影,屏蔽掉世界的声音。为什么要在许泉和时欢的面前给她那枝山茶?为什么要说“先回家了”,给旁人留下无尽的遐想?穿那么好看,难道不应该来上演一些霸总桥段吗?难道不该按着她的脖子亲吻过后对着旁人说“我的女人你也敢肖想?”吗?为什么不呢?是因为她不是她的女人,还是因为觉得这样太过俗套?又或者是,故意这样,任凭她怎样去编排解释她们的关系吗?到底为什么,唯因想不明白。而她们应该是哪种关系?朋友,室友,还是……女朋友?唯因拿着花,脑子不能去思考其他。这是川录闲的目的吗?目的是让她思考吗?目的是让她在和别人一起的时候也要一直想着她吗?如果是,那川录闲总能在她身上实现轻而易举。而她在面对川录闲的时候,总觉得力不从心。她想要猜透她的心,可猜心本就难于登天。-川录闲的目的——唯因觉得的,很轻易就实现。从餐厅离开后她按照计划和许泉去了那个公园,确实像许泉说的那样,很漂亮,她在落叶飘飞的树下拍照,快门按下就是一张绝佳人像。只不过,一直会想山茶。时欢和她们一起,问她和川录闲的关系,她把给许泉的话再说一遍,时欢听完“噢”一声,然后兴致勃勃问川录闲。全名,微信,从哪儿毕业,是哪里人……唯因如实告诉她说川录闲是洛河人,北清本硕,在宁北有房。“哇哇哇她名字好好听!”“哇哇哇洛河!那她用洛河话说‘我爱你’一定很有感觉!”“哇哇哇北清本硕!好厉害好厉害!”“哇哇哇自己在宁北买房在宁北买房!”就该说川录闲叫川狗,是个黑户,从小辍学,房子是骗来的。唯因听时欢惊呼的时候想。至于微信,她说这要问问川录闲的意思。实际上根本没发消息,等了两分钟之后跟时欢说川录闲还是不同意。时欢仰天长呜一番,待听到许泉和川唯二人是邻居后才转悲为喜。三人在公园里待到下午五点,拍了上百张照片后打道回府,时欢提议说去许泉家里做饭吃,也叫上川录闲。“我没意见。”许泉拂一把方向盘,盯着路面回答。“泉泉你是大好人!明年清明我必给你许家八辈祖宗再烧两个亿的纸!”“……放过我八辈祖宗吧。”嘎嘎嘎笑了半分钟,时欢笑完后用手肘拐拐唯因:“因因你问一下她,问一下嘛~”虽然看上去这两人挺暧昧的,但只要不是情侣关系,就无所谓啊!时欢眨巴着大眼睛满脸希冀。这眼神太过炽热,唯因不自在地动动脖子。这件事,好像必须得问了吧,毕竟挨那么近,撒谎的话,很容易被发现的。“我……那、我问一下她。”时欢抱着副驾的椅背欢呼。抿住嘴角打字发过去,唯因盯着屏幕,半分钟,熄掉,半分钟,看一眼,半分钟,熄掉,半分钟,看一眼。两分钟过去,川录闲没回。她悄悄呼出一口气,然后说:“她没回,等回去我再问她吧,反正……反正也挺近的。”“好啊好啊,那我们今晚吃什么?”“时大小姐,您会做饭吗?”“瞧你这话说的,我不会,但我可以为爱学啊!是吧因因?”又问我干什么?唯因胡乱点点头。回去遇上晚高峰,大概六点一刻到小区,许泉说她家里基本什么都有,不需要再去买菜,时欢就直接跟着她上楼。唯因到十五楼就下,听着时欢的“哀求”走到门口输密码。大门打开,她换上拖鞋进门。整个房子里没声响,她经过客厅时目光一绕,没看见人影,想了想便直直往主卧去。叩叩敲两下门,原本以为川录闲在睡觉,没想到等了几秒后门从里面被打开。川录闲换成了家居服,墨绿色的一套,耳朵上的耳骨夹取了,气质弱下来不少,头发还是披着,却比中午在餐厅里显出一点孱弱。松开门把手,向前一步靠上门框,看着唯因。唯因注意到她微乱的头发,于是问:“你睡觉啦?”“嗯。”简单应完,她把问题抛给唯因:“下午开心吗?”“嗯……还算开心吧。”如果时欢没有一直在她耳边感叹关于川录闲的事的话,应该会更开心一点。听见回答,川录闲敛眸:“那就好。”说完话转身往卧室里去,几步走到窗边躺椅,坐下翻开一本书。唯因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进去。可是答应了要问。抿抿嘴,她略微扬声:“那个……许泉和时欢说让你去许泉家里吃饭,就在十七楼,楼上,啊还有我,你去吗?”川录闲把书合上。没来由的,唯因觉得紧张。不就吃个饭吗?川录闲去或不去都不怎样啊,紧张什么。可是,可是她要是去了,花蝴蝶就会往她身上扑,香水味会沾到她的衣服上。那她就不好闻了。唯因私心觉得。窗外是半黑的天,房间里只一盏躺椅旁的落地灯,灯光是暖而柔的,洒在川录闲脸上时,光都变得昂贵。川录闲把书放到一旁小桌上,转头看唯因。唯因一手捏着那枝山茶的枝干,忐忑而平静地回视。几个呼吸后,她听见川录闲说:“那……你希望我去吗?”第90章 唯因可以决定她。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川录闲更讨厌了。她总是留下一句话,一个动作,一个眼神,让气氛变得暧昧,灯光变作流淌的思绪,在昏暗里恰似指引,让人觉得前路明朗,与她的前路明朗。可事实又不是这样的。她好像只是随口一说,随意一做,结束后便抛之脑后,转身走了。连一个解释也没有。唯因想不通她的目的。现在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呢?是把决定权交给唯因吗?是只要唯因说一句不想要她去她就真的不会去吗?是吗?唯因心里好多问题,可她不太敢问。胆小鬼害怕一切,害怕不确定,害怕被抛弃,害怕看到川录闲犹疑的神情,害怕问出口后得到的回答是川录闲轻浅的一笑——这代表她不在乎。那样她会很难受的,和之前听到川录闲说“怎么可能”的时候一样。用玩笑的语气质问,已经是她能迈出的最大一步。而她的忍耐程度,着实比刚开始好了很多。最大的一个例子,是今天许泉在给时欢拍照的时候,她坐在一边的长椅上,捧着奶茶,放空嚼珍珠,目光飘远到天迹的白云上。白云像棉花,朵朵悬在空中。要不搜一下施听云吧。她顺势联想。放下奶茶,摸出手机,点开浏览器,输进“施听云”三个字,不到一秒钟,人物介绍就跳出来。意料之中,她略过照片和其他信息,直接看到出生日期那一栏。12月28号。意料之中。证实每一次想到密码的猜想,她把手机收回去,继续嚼嚼嚼,直到现在也没有说要问一句。主要是问什么呢?脑海里回响着这句问,唯因回神,意识到自己的神思竟飘远到下午那般场景里,便甩甩头,让思绪清明几分。见她摇头,川录闲出声:“不想让我去吗?”“啊不、不是,我……呃、我不是那个意思……”声音越说越低,她埋下头,一手在门框上画圈。……好像也是那个意思,她就是不想让川录闲去,不想让川录闲和“不怀好意”的人见面吃饭。“那就是让我去吗?”“我……”唯因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她很想说不要让她做选择,不要让她经历这种展露心境的事了,可这是川录闲在问她意见,她不清楚还会不会有下一次。所有东西都是转瞬即逝的,万一这次是川录闲在隐晦地试探她呢?万一她说“你去吧”,川录闲是不是就以为她对她一点占有欲都没有?唯因现在才真正意识到爱情——或者退一步叫作感情是一场博弈,没有棋子,用真心来较量,你进我退,拉扯攻防,在结束前,总有一方被压制,也总有一方常处迷雾之后,棋局上只是她的冰山一角。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