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我没说错!唯因就是只知道扒着师姐装柔弱,就是不知好歹*!师姐就是因为她,就是因为她才那样凶我,可是我没说错!师姐她偏心!偏心!”“她就是小白莲!就是狐狸精!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就扒着师姐不放。师父!您快让师姐不要带着她了,要不然……要不然哪天师姐可能被她蛊惑得连您都不认了!”施听云眸光一暗。这个可能性,倒是极大。不过就算是没有唯因的“蛊惑”,川录闲也早已不想认她这个师父了。心中情绪翻涌,施听云垂眼,双手轻轻交叠着放在大腿上,不是很想再劝阻周时西的娇纵行径。随她去吧,反正,她说的也就是自己想说的。施听云看着木质的桌沿,心中轻嗤。自诩清高,实则卑劣,和那晚她向唯因宣誓主权的时候感觉一样,觉得自己低劣又矛盾。或许人都是这样的,她并不能免俗。而现在,她也并不想免俗,毕竟几年前是她亲手推开了川录闲,现在也是她想要川录闲回到她身边。哪怕……哪怕那时候她其实只是想要川录闲向她证明真心,等川录闲回来,再说一句“我爱你”,她就决定和川录闲在一起。抛下养育之恩这种让她觉得她们二人是在乱。伦的东西,和川录闲长长久久地在一起。但天不如人愿,川录闲并没有回来说爱她。上天也很残忍,让她亲眼看着川录闲温柔地给别人擦眼泪。周时西难过,尚能大声嚷嚷出来,可她难过,也还要在徒弟面前保持稳重模样,连不满的话,都只能借着别人的口说出。实在是,太不公平。也是太过俗套的戏吗。施听云复而抬眼,目光轻轻落到川录闲脸上。川录闲无暇顾她,现在正忙着给唯因拍背安抚,脸上神色心疼极了,眉头轻颦,目光柔和。只看了半秒,施听云便将视线收回。“师姐!你偏心!她绝对是装的,你看不出来吗?!她绝对是装的!她就是想挑拨我们的关系,然后将你占为己有!她就是绿茶、狐狸精!师姐你清醒一点,不要被她骗了!”川录闲将手里纸巾一握,转头看她:“闭嘴!周时西你是越来越过分了。”一声呵斥,周时西怔愣住。这语气里带着怒,直直朝她丢过来,她鲜少被人这样喝止,顿时,脸上就像是被狠狠打了一巴掌。花了不短的时间反应过来,她望着川录闲,目光里是不可置信。眼泪更汹涌,控制不住地往外涌,她胸腔快速起伏,心中难过与与难堪混杂,只觉自己委屈到了极致。她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她师姐什么时候这样对过她!对面的“狐狸精”倒舒舒服服地被她师姐温声安慰着,可明明这小白莲才是罪魁祸首!越想越气,周时西心一横,不管川录闲依旧冷沉的脸色,伸手抓起旁边糕点碟子里一块定胜糕直直朝着唯因扔过去!“都怪你!都怪你!离我师姐远一点!”那块乳白糕点直冲唯因面门而去,纵使知道这糕点砸上脸也并未见得会有多疼,但看着这带着万般怒气的东西朝着自己飞来,唯因眼中还是惊惧万分。身子却像被定住,想躲都不能动作。她只好闭上双眼,等着脸上挨上一下。但没等来料想中的一道,只在两秒后听见川录闲语气忽地变轻,近乎是在用气声说:“周时西。”比之刚才,这一句轻得像尘埃。唯因睁眼,看见川录闲右手中拿着那块糕点。叫完周时西的名字,川录闲将那东西放到桌面上,指尖一下一下在那软绵糕点上轻点。她不再说话,只拿变得轻浅的视线看着周时西。怒气好似在瞬息之间被她清空。但周时西被她用这种视线看着,就万不敢觉得她是真莫名其妙地消了气,而是想起从前她少数几次极为生气的时候。淡淡地,脸上没什么表情地叫人全名。和现在一模一样。想清楚这一点,周时西顿时慌了神,也意识到自己刚才拿东西砸人的行径实在是太过分,便睁着泪眼弱声道:“师姐,我错了,我错了……你、你原谅我你原谅我……”她的声音颤巍巍的,没了刚才那嚣张气焰的半点。听见她这话,川录闲不再看她,却没说原不原谅。“师姐……我再也不敢了,我、我不说她了……你别不理我。”说着话,周时西伸手想去牵川录闲搁在桌面上的那只手。川录闲看见她的动作,把手一收。再思量两秒,她向一直未开口的施听云道:“师父,对不起,今天我就先带唯因走了。”意料之中的决定,施听云点头同意。见她点头,川录闲站起身,呼出一口气之后才看着唯因,柔声说:“走吧。”唯因仰头,脚下不动。“怎么了?”川录闲皱眉。踌躇两秒,唯因才用还隐约带着泪花的语气回答:“施总一片好意。没事的……”她轻轻摇头,眼眶和鼻头都还红,双眼尚且都还被泪给泡着,眼珠晶晶莹莹的,却又显得她可怜兮兮的。施听云微微挑眉。或许是她以己度人,眼前这一幕,倒真让她觉得周时西刚才说唯因是“绿茶”的话不算错。受了委屈还在为别人着想,谁见了不想把她拥入怀中好好安抚一番。只是这“着想”到底是为了别人还是为了自己,就不知道了。这样想着,施听云神色如常。川录闲低头看着眼前这人已然有些肿起来了的眼皮,再听着她的话,心中更觉有如重锤在猛击一般的疼。就不该带她来。这么一会儿功夫,就受了天大的委屈,要再是真不走的话,谁知道周时西等会儿会不会又阴阳怪气她几句。归根结底,还是自己的错。川录闲叹一口气,顿了两秒,而后也不再与唯因说什么,直接弯腰将她抱起。这次并不突然,因为川录闲的动作轻柔缓慢,给唯因留足了用双臂环紧她脖颈的时间。唯因不反抗,只将脑袋埋到她颈侧,俨然一副早已被抱习惯了的样子。刚才已向师父道过歉,川录闲便再没多留,抱稳唯因之后就抬脚离开。她几步跨走,没多久就暂时消失在施周二人眼前。对面两个位置都空了。周时西恨恨跺脚,将木质地板都蹬出嘭嘭声,她收回目视着她师姐走出这里的视线,看着桌面上那块糕点又抽噎起来。“师父……师姐她不会再也不理我了吧?师父,您帮我向师姐说说情好不好……师姐她向来最听您的话了。”施听云安然听着。最听她的话?现在不一定了。“你真的觉得你没错吗?”施听云平淡发问。周时西哭着撇嘴,不情不愿道:“我……有错,但是……我说的话没错,唯因刚才绝对是装的,她哭着哭着还瞟我几眼!”“这样啊,”施听云双手握紧几分,眼里是思索神色。小半晌过去,她抬手随意挥挥,漫不经心接着说:“罢了,我今天也不想说你了。你也清楚你师姐心软,生再大的气,你过段时间再去找她也就没什么了。”川录闲向来是这样的,一时心狠,过了也就将这事作罢,不再重提。“嗯……知道了。”听见周时西弱弱回答,施听云便真的不再追究她今晚这任性过头的举动。总算清静下来,耳中终于又听见廊外水声潺潺。施听云一手撑上扶手,用那柳叶般纤长的指节虚支着耳旁。目光在飘散,状似枫糖浆般黄棕的灯光将记忆尽数包裹。她垂眸浅笑,却霎地似有所感。她回神,将神思从此前点滴中抽离,再转头朝着楼下看去,见川录闲已经抱着唯因走到了楼下那条平路上。川录闲的身姿是极好看的,只不过她这次第一眼看的并不是这如劲竹一般的背影。而是直接对上了那双上挑又漂亮的眼睛。施听云静默望着,忽地嗤笑出声。因为那双眼睛里,哪里还有半点委曲求全。无辜,却透着得胜过后的得意。她将视线收回,不再看这此刻正在川录闲怀里的人冲她耀武扬威。那般场景与姿态,会灼伤她的眼睛。那方才那场委屈,就难说这人是否在心里暗暗感谢周时西。施听云绷紧下颌,心中诋毁欲望缓缓攀升。“狐狸精。”她用极轻极轻的气声说。第72章 讨厌我这个混蛋吧。人的直觉总是准的。也或许是因为大多数人天生就有对“情敌”的洞察力,在堪称“修罗场”的场面里,就能够将对方的小动作以及小心思看得明白透彻。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