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眼,川录闲的心就像被揪起来。“怎么了?哪里疼?”她蹲到唯因身旁,仰头去看。唯因紧皱着眉头,呜咽道:“应该……应该是胃吧,好疼啊……”她一边说话一边把胃按住,脊背弓成白灼虾一样,疼出来的泪珠也不断滚落,断断续续的哼唧声又软又黏糊,轻飘飘地落进听者耳朵里,让人心里不自觉要泛起无边的心疼。“会不会是吃太多草莓,凉到了?”白梳月满脸担心走过来,视线往垃圾桶里一看。满满的草莓蒂。而草莓本就是凉性极大的水果,一次吃太多极有可能让肠胃不舒服。川录闲望着唯因额上的冷汗,心里一思量,转头看罗漫秋:“罗队,借一下你车。”闻言,罗漫秋立刻把车钥匙一扔:“接着。”车钥匙在半空里划出一道弧线——哗啦一声,川录闲稳稳将那钥匙接住,把圆环套到手指上,沉声说:“我带她去一趟医院。”话音未落,她起身,双臂利落地把唯因从椅子上捞起来!隐约带起一阵风,眨眼间唯因就到了她怀里。她站在原地将怀里人往上颠了颠,而后就再没做停留,迈着长腿飞速往外走。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罗漫秋挑挑眉,正要坐回去继续吃饭,却见她的两个队员鬼鬼祟祟地凑到她身边。“干什么?”她抱起胳膊,眯着眼睛问。“她俩真是师徒啊?”听见这句问,罗漫秋掀起眼皮去看白梳月,看了一眼,在被抓包之前急急忙忙收回来,正经说道:“昂……反正是这样说的,至于真假,我就不知道了。”这暗示,快要成明示了。白梳月回看她一眼。罗漫秋抬手摸摸鼻子。“嘿嘿嘿嘿嘿,清冷师父俏徒弟,小说照进现实啊这嘿嘿。”“咳……”罗漫秋有点心虚,忙出声制止这两人,“说的什么东西,没事儿干就去继续给我看监控!”“是是是,懂懂懂,走了走了。”被呵斥了一通,那两人却不觉难堪,反倒是心满意足地跑了。安静下来,白梳月动作轻轻地坐回椅子上。“白主任,你看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觉得吧,她们就是很像情侣啊。”罗漫秋用半气声说出这句话,说话时伸手从那玻璃碗里拿了一颗280一斤的天价草莓,没自己吃,而是递给那沉默不语的人。也没说别人不能吃。对吧?手悬在空中半晌,白梳月没接。罗漫秋将手收回,把那大颗草莓放回碗里,靠上桌沿,垂眼看着地面,没说话了。“罗漫秋。”白梳月仰头望着她。“嗯?怎么?”“你喜欢我吗?”惊雷炸完之后是沉默。不知过了多久,罗漫秋捏着桌沿儿,无意识空咽了一下,然后终于敢朝白梳月望过去:“哈哈哈,你怎么会这么想啊?太离谱了吧,我是直的,铁直的那种。”虽然她以前也没有喜欢过男的,但应该,是直的吧?应该……是……吧?“啊……这样啊。”白梳月低头不再看她。看见她这副反应,罗漫秋心中微动,试探问:“你……在、失落吗?”靠,怎么就问出来了。没等她想好怎么找补,就见白梳月微微摇头:“没有。我只是在思考你为什么那么积极地想要把川录闲和唯因凑成一对。而你喜欢我,在吃川录闲的醋是我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但既然你说不是,那可能……是你单纯喜欢当月老吧。”罗漫秋微怔:“哈?月老?”白梳月没接她的话,从椅子上站起来,先看了一眼那碗草莓,再看了一眼川录闲刚才坐过的位置,最后才将目光挪到罗漫秋脸上。“心上人走了,而我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所以,我也就先回去了。”她冲罗漫秋笑笑:“再见,罗月老。”-到了医院之后唯因的胃疼稍微好了一点,但川录闲还是抱着她去了急诊。医生看完之后,说就是进食不当引发的胃部有些痉挛,给唯因开了一些温和的胃药之后就委婉地请两人别在急诊室里占着位置。川录闲稍稍放心,弯腰看着躺在床上的唯因:“能走吗?”“不*能,还是疼……”唯因还是一副蔫蔫儿的样子。她嘟囔着,伸手去勾川录闲的指节,双眼里水汪汪的,眼眶有些微红,委屈难受极了的模样。这个时候川录闲也不想把她的手揪开,反倒是轻轻回握住,温声说:“那我抱你出去。”医生却皱眉:“啊?不应该啊……”唯因缓缓朝他看过去。目光相接,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似有深意。“嘶……”医生眯眼思考,不动声色将目光落到眼前两人牵着的手上。哎呀!思绪瞬间明了。“应该应该,如果还是不舒服的话,能少动就少动一点,以免让肠胃受到更大的刺激。尽量等完全不疼了再下地走路。”唯因收回视线,对着川录闲眨了两下眼。“川录闲~”她娇娇地唤,勾着川录闲的手轻轻晃。啧啧啧啧啧。医生起身离开,走之前又委婉让她们早点走,毕竟也不是大毛病,待在这儿也没用。川录闲将被牵着的手抽出来,唯因正要撇嘴,却又是一阵熟悉的天旋地转!等到鼻尖挨到眼前人清瘦的侧脸上时,唯因弱弱出声:“你……你下次抱我起来之前能不能先预告一下?”这样突如其来,真的很恐怖。“我又不会让你摔了,没必要预告。”川录闲惯常把她往上颠了一颠。唯因不说话了,安静搂着她的脖颈。见她终于安分,川录闲轻笑一声,不再说话,稳稳当当地抱着她去药房拿药。药房不远,几步路就到了,川录闲把唯因放到旁边的座椅上,拿着医生开出的药单去窗口等着药师配药。唯因揉着自己的肚子,视线落到川录闲高挑清瘦的背影上。怎么会有那么好看的人?这样想着,她抬手,在自己的脸上捏了两把,又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对着自己的脸看了两眼。但看来看去,仍觉差了几分。“哼……肯定比不上你的白月光……”唯因小声抱怨,泄气般将手机熄屏。她低头,搅弄那十根葱尖儿似的指头。“施总,您真的不留下来吃顿饭再走?”耳朵里灌进一声恭恭敬敬的男音,唯因动作一顿,闲来无事便抬头朝那声音的来处望去。只见身后的医院大厅里走来一群人,打眼看去有十几二十个,无甚特殊,想来定是医院的哪个合作方来视察工作。唯因静静望着那一堆人。确实没什么特殊。除了走在最前排中央的那个女人。身形高挑匀停,肤色是如厚雪一般的白,眉目淡漠,却又像是含了远山黛,脖颈修长,和天鹅比较她都要胜上三分。只看一眼,就让人移不开视线。是如皓月清辉一般的,恍若住在琼楼玉宇里的神仙娘子。连身上灰棕色的西服套装都被她穿得像是簇拥在神仙圣人身边的五彩烟霞。不敢染指,多看一眼都是在亵渎。一时间,唯因竟忘了呼吸。“不了,我还有其他事,刘院长您就不用送了。”那女人温柔回答道。声音温润,像是含着顶级水气的玉。唯因脑子里却刷地空白。“那我们就不打扰施总了,等您什么时候再来潮东我们再一起吃饭。我知道有一家餐厅做洛河菜做得很好,下次请您去品鉴品鉴。”“好啊,下次我一定亲自去尝尝。”这样说完,客套话暂且告一段落,那被称作刘院长的人带着下属朝着那女人告别,那女人微笑点头,半分钟后,她身后的人就散得差不多了。助理把水杯拧开递给她,问:“施总,现在是去吃饭还是回酒店?”她喝一小口水:“直接回。”说完话,她把杯子还给助理,轻轻动了动脖颈。就连这样简单的动作,她做出来,也像是含着无尽的雅致韵味。助理称是,跟在一旁。但那女人刚走两步,便毫无征兆地停住。没了刚才的云淡风轻,双眼深处是不可置信的神色,她微张了嘴,下唇在微不可察地颤抖。“施总?”她回神,有些慌乱地回答:“你们去外面等我。”见她这样神色,唯因僵硬转头。果然,川录闲已经拿到药转过了身,却没朝着唯因走过去,甚至,都没有看她一眼。因为川录闲的视线,全在那个女人身上。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