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轻衣:“……”她抚了抚额,说:“我会打听的。”她跟金陵也不怎么亲近,甚至不如庐陵。毕竟庐陵很会闹腾,是只很吵的小麻雀。她听说过金陵和郑显宗感情不睦,但也没有插手的打算。她先前一脚将宁青云踹进深渊,现在还谋划着弄死宁泰安,这两个可都是金陵的同母兄弟,她们的立场是不一样的。金陵……郑家……她需要自己伸手吗?宁轻衣的手还是摁着眉心。裴琢玉凑上前,关怀道:“头疼吗?”不疼,只是思考时候的习惯。但裴琢玉都这么问了,那就是疼的。于是,她一点头,凝着裴琢玉,眸光盈盈如水:“嗯,疼。”第31章 驸马手卷说疼那就是疼。别管面上是带着笑还是愁。裴琢玉幽幽叹气,她请宁轻衣躺到小榻上去,自己去洗干净手。她绕回来后爬上小榻,抻开腿坐着,而宁轻衣呢,则是很自觉地躺倒了裴琢玉的腿上,双眸一瞬不移地凝望着她。裴琢玉的手轻轻地搭在宁轻衣的穴位上。这府上的医书、药膳之类的书都看得差不多了,推拿按摩也浏览了些。本来觉得自己不太会,可等到上手后,就生出一种自信来。也不过如此。裴琢玉有条不紊地按着,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只是视线总会在不经意间交汇。裴琢玉面色微红,心虚气短地挪开。宁轻衣见她如此,眼中笑意更深。可她忍着没开口,怕将人吓走了,到时候连这点凑近的机会都没了。“还有哪儿疼?”裴琢玉尽职尽责,满含关怀地问。“腿。”宁轻衣随意地说。裴琢玉“唔”一声,点点头:“久躺久坐,血脉也会不通畅。”这初见的时候,她还以为公主不良于行呢。不过身体太虚弱,坐着轮椅、肩舆到底轻省些。问话的时候,裴琢玉还是将自己代入“医工”的角色里,可等她跪坐在宁轻衣腿边,抬手摸到她纤弱的脚踝,就不是那回事儿了。宁轻衣趴伏在枕上,那点在她腿上的力道太轻了,仿佛是一只翩然的蝴蝶悬停。她扭头,语调有些沙哑,卷着昏昏欲睡的倦懒:“怎么了?”“没事。”裴琢玉回神,轻轻地咬了舌尖,强迫自己清心静气。她有些恼,问话的时候那么自然,怎么就不能将那股坦荡给保持下去?现在好了,她一个人骑虎难下。她不敢抬眸看宁轻衣的神色,但很确定,只剩她一个人在兵荒马乱。裴琢玉只能够硬着头皮按下去了。宁轻衣有些乏,昏昏欲睡的,懒得再开口说话。裴琢玉呢,在一开始的心怀忐忑后,也渐渐地抛开绮念,步入佳境了。落日清风,宿鸟归巢。浮荡的心落了下来,忽然宁静而又充实。“裴琢玉。”宁轻衣的语调含糊。“嗯?”裴琢玉抬眸望她可只看得到乌黑的后脑勺。“琢玉。”宁轻衣也不说事,只是一次又一次地喊她。裴琢玉从一开始的茫然变成了无奈,她低声道:“在呢。”宁轻衣转眸,期待地看着她:“琢玉,可以抱一下我么?”裴琢玉扭捏了下,可宁轻衣的动作干脆利索。她起身跪坐,伸手揽住裴琢玉的腰,紧紧地贴着她,默不作声地感知着两颗心的跳动,直至节奏渐渐地重叠。她抬手抚了抚散乱的鬓发,直勾勾地看裴琢玉,抚着她的脸,轻声道:“琢玉还真是让人欢喜。”裴琢玉原本就攀着绯色的脸,霎时间更是红透了。哪里还敢在若水院中停留,找了个理由慌乱地逃跑。“若是驸马能想起来,殿下就不必这样费心了。”碧仙感慨道,心中还是替宁轻衣委屈。那三年间的苦,只她一人知道,一个承担。宁轻衣笑了笑,道:“也很得趣不是吗?”其实情绪时常会如浪涛汹涌,可既然做了决定,她便只能不停宽慰自己,学会释怀。再者,眼下的状况,也没什么不喜的。裴琢玉跟过去的确有些不一样。但——“我既心慕她,必定爱她所有。”绿猗院中。裴琢玉就灯看医书,除了驸马留下的笔记,还有从府医那边要来的全部脉案。有的东西先前不大理解,只是囫囵吞枣,而现在瞧了瞧,发现一些端倪*了。并不是所有药方都是循序渐进的,有的时候会来点“变数”,直觉以及结果都告诉她,那样做并不好。清河公主如今的模样……是天成之?亦或是有意为之?裴琢玉的神色微变。她自认是绿猗院中的客。书房中除了书籍以及医术相关的手卷,余者她其实不大会去碰的。在看脉案和药方看得实在是心慌,从往常并不触及的手卷中,找出一些旧物来。除了纪事手卷,还有一沓往来的书信。有公主笔迹,也有驸马留存的。翻了翻,大多是“添衣加食,少虑多睡,千万千万”的温情话语。但也有几封是例外,言辞极为激烈,在用药上出现了分歧。信是残章,一些重要的讯息被毁去了。所以过去病情不大好,反反复复,其实是有意为之吗?裴琢玉浑身发凉,她颤着手将手卷和信笺收起,内心深处陡然间卷上一股怒意,分不清是对驸马还是对宁轻衣的,像是积攒了多年的情绪陡然间在胸腔中爆炸,并卷着成百上千倍的力量强横反扑,将她拍得头晕目眩。许久之后,裴琢玉才坐起身。她又认真地翻看了脉案和药方,确认了时间,在争执后俨然有人妥协。可裴琢玉心中还是胀得厉害。如果说,现在的宁轻衣要她开“自伤”的药方,用以人前“示弱”,博取圣人的信赖,她会同意吗?裴琢玉一想,心就像被针扎了一般,疼得厉害。她的思绪浑浑噩噩的,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次日醒转,也精气不足,整个人乏得厉害。绿猗院中的人是替宁轻衣看顾裴琢玉的,一有点风吹草动,就去若水院中送消息了。宁轻衣忙不迭将手中的事放下。等她抵达绿猗院中时,就看到了懒洋洋窝在藤床上晒太阳的裴琢玉,只是无精打采的,双眸也黯淡无光。“这是怎么了?”宁轻衣微笑着问。裴琢玉闷闷不乐地望了宁轻衣一眼,抿唇不说话,都懒得行礼,头一偏当她的“世外高人”。宁轻衣也不生气,可摸不清裴琢玉的脾气从哪里来,只是顺着自己的思路走:“做噩梦了?”裴琢玉瞥她:“是呢。”宁轻衣继续哄她:“那你说来听听?这风一吹呢,噩梦就散了。”裴琢玉:“……”理智终于回笼一些些,寄人篱下还敢摆出主人家的姿态,也亏得清河公主脾气好吧?那事情她能怪谁呢?她有什么立场怪别人呢?好吧,她的确不太舒坦,怨愤没来由的,如果需要一个纾解口,那就赖驸马吧。于是,裴琢玉叹了一口气,说:“做梦梦到看了一夜的脉案,想要找到症结所在呢,没想到困难得很。那病真是百变啊,桀骜不驯的,怕是神医来了都难救吧。”裴琢玉抬眸看宁轻衣:“殿下,明明是对症下药的,可最后为什么没有好转呢?”宁轻衣哑口无言,良久后才道:“可能神医徒有其名吧。”裴琢玉哂笑一声。宁轻衣又道:“琢玉精于医道,就等你大展身手。”裴琢玉垂着眼睑:“怕殿下不愿等。”“怎么会呢。”宁轻衣莞尔一笑,深深地凝视着裴琢玉,“怕你不愿意留。”裴琢玉没点破,可宁轻衣闻弦歌而知雅意,协议便在三言两语中达成。过去的事情裴琢玉不好再计较了,毕竟与她没多大关系,只是面上扬着笑,心中还是啐了驸马几声,怎么不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拦住?非到了出事才开始将人往回拽呢?至于宁轻衣——人在皇室中,有诸多不得已。若是有的选择,谁愿意如此?怎么能怪她?怎么忍心怪她呢?裴琢玉面上的郁色退去,宁轻衣暗松一口气。她想了想,又说:“你不是想知道金陵如何么?我给她们下了帖子。”想知道金陵公主的状况,但也不好只请她一个人,索性将庐陵、九江以及衡阳她们都请过来玩了。两个小些的不用管,庐陵的心思相对多一些,或许能够替她达成目的。裴琢玉觑着宁轻衣,她其实没那么想知道。帖子送到各位公主手中,庐陵公主很是纳闷。要知道这长姐深居在府上,极少露脸,往常想去她府上得送好几回帖子,怎么现在转了性?这会儿不怕扰人?难道是病要好了?还是说……事情是朝着糟糕的方向去的?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