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嬷嬷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与愤怒:“你做的那些丧尽天良的事还少吗?有多少细作是你安插到谢将军身边的?等到将军发觉问题时,已然回天乏术。你还偷偷传递消息,甚至派人刺杀姑娘,如此恶行累累,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张泉被驳得哑口无言,愧疚与悔恨如潮水般将他淹没,眼神中满是痛苦与自责。就在这时,他瞧见谢韵和凤锦时出现在楼梯口,心中一紧,“扑通”一声重重跪地,声音带着哭腔:“姑娘,小姐,我确实做过这些事,我无话可说,但我真的是有苦衷啊!”凤锦时见状,无奈地长叹一口气,事到如今,再也无法隐瞒下去了。她神色凝重地说道:“起来吧,是我让谢将军安排你放出消息的。”谢韵听闻此言,如遭晴天霹雳,震惊得瞪大双眼,下意识地猛地抓紧凤锦时的手,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凤锦时缓缓转过头,目光平静而坚定地看着她,缓缓说道:“谢将军当初确实被奸人利用,可他后来一心想要弥补过错,甚至不惜给自己定下罪名。放出谢家的消息,这一切都是我与他共同谋划的。当时的危急情形,唯有你出面,方能化解困局。至于张泉,不过是被人利用的可怜棋子罢了。”谢韵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身子摇摇欲坠,心中犹如翻江倒海般难以平静。这半月来,她日夜追查,那些关于谢家军费被私吞、父亲与各国暗中通信的线索,此刻如同一把把利刃,狠狠刺痛她的心。她如梦初醒,这才意识到,谢家之事背后竟隐藏着如此错综复杂的巨大棋局,而凤锦时一直默默身处其中,独自承受着这一切。她既为家族犯下的过错而痛心疾首,又因凤锦时多年来的隐瞒与默默保护而百感交集。“你……要不先去休息一下吧,这些事,我之后再详细跟你说。”凤锦时面露担忧,犹豫地说道。谢韵咬着嘴唇,拼命摇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我现在已经知道了。”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着内心翻涌的情绪,强装镇定地说道:“张泉,你随我上楼。”说罢,她红着眼,转身决然地上楼,每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张泉赶忙起身,低着头,跟在谢韵身后。待两人离开后,大厅里只剩下凤锦时和岑嬷嬷。凤锦时面沉如水,缓缓走近岑嬷嬷,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眼神冰冷如霜:“岑嬷嬷,没想到你知道的事情,远比我想象的要多得多。这些年,你可真是辛苦了。”岑嬷嬷心中“咯噔”一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强装镇定地说道:“姑娘,我对您可是忠心耿耿,日月可表啊!是皇后娘娘特意派我来伺候您的呀。”凤锦时冷冷一笑,手中的剑缓缓抬起,架在岑嬷嬷的脖子上,那冰冷的触感让岑嬷嬷浑身一颤。凤锦时一字一顿地说道:“这些年,我一直在暗中追查,究竟是谁泄露了谢家的消息。现在看来,原来是身边出了内鬼。”岑嬷嬷身子剧烈颤抖,想要狡辩,却又不知从何说起,那颤抖的身躯早已将她的心虚与慌乱暴露无遗,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第42章 文萧皇后当年有孕的时候,曾有一位云游大师路过。此时正逢三年大旱,民不聊生,夏国危机。那大师说文萧皇后这一胎紫微星庇佑,命途顺坦,夏国危机即将可解。皇帝听闻此事之后,龙颜大悦,对文萧皇后这一胎格外看重,更是放出话来,待文萧皇后生下皇子,就封为太子。朝堂上下无不期待这个孩子的到来。文萧皇后的荣宠不断,成为当时地位至高无上的女人。哪知,文萧皇后生下的是一个公主,并不是皇子。古来并无女子称帝的事情,封为太子的事情自然是成不了。好在公主诞生的时候,天降甘霖,解了三年干旱之苦。但高僧之言却成了一桩笑话,文萧皇后更是从高处跌落。虽有皇后尊荣,却无皇后荣宠。再后来,凤朝胤出生,文萧皇后带着两个孩子,深居栖梧殿,几乎不过问外界之事。无人知晓这位天命之人的女子,又是如何度日的。彼时,夏国朝堂内外不稳,姜国和陈国隐有联盟之意。皇帝想起虞国宝藏的事情,便让谢将军镇守边关,暗中仔细调查此事。文萧皇后再次有孕,是在凤锦时七岁的时候,这一胎却格外不顺。生产之时,产婆无意间透露,这孩子不详,生下来便夭折不说,还有四条腿,是个怪物。皇帝大怒,一把火烧了孩子,并且要处死文萧皇后。凤锦时第一次展露她的聪慧,保住了文萧皇后,也开始被皇帝重视起来。自那时起,文萧皇后对外难产身死,实则被困栖梧殿,直到三年后病故。文萧皇后对凤锦时矛盾至极,极致的荣宠和冷落,叫她面对凤锦时时爱恨交织。所以,哪怕自己再无权利,也暗自给自己的儿子铺路。文萧皇后不想让凤锦时好过,可偏偏凤锦时崭露头角后,得到了谢家的支持。文萧皇后带着不甘去世,姐弟二人相依为命。“岑嬷嬷,母后并不想让我坐上那个位置吧。”凤锦时幽幽叹息一声。幼年文萧皇后总是告诉自己,她当年因错不受宠,所以必须老老实实隐藏锋芒。却告诉凤朝胤,他是唯一的指望,必须争必须抢。长大再细想,其实是文萧皇后不想让自己挡了凤朝胤的路。“姑娘,不是的,皇后娘娘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位置只有您能坐,是众望所归。”岑嬷嬷着急解释。当初凤锦时能够坐上这个位置是天命所归,也是众望所归。毕竟整个皇室之中,找不出任何一个能够担得起大梁的皇子。“是吗?母后对我如何,我心中自然有数,不过岑嬷嬷,你不了解阿韵,你可是会死的,所以,我给你一次机会如何?”凤锦时笑着看着岑嬷嬷。机会触手可及,但也转瞬即逝,究竟该如何选择,就看岑嬷嬷到底是怎么想的了。岑嬷嬷的心口一跳。……桌子上的茶杯和茶壶都被摔成了碎片,屋里一片狼藉。小二上来重新给她们换了新的茶杯和茶壶,又倒上了热水。岑嬷嬷在楼下赔付了银子,便没上来了,屋里又只剩下了凤锦时和谢韵二人。凤锦时明显能够感觉得到,谢韵的情绪实在是不太对劲。她望着自己的眼神之中,有痛苦有悔恨,也有难以言说的愧疚。凤锦时不愿意看见谢韵这般姿态。她更愿意看见的,是意气风发威风赫赫的谢韵。应当是在战场上大杀四方,而并非是这般小心翼翼。“是我错了。”片刻之后,谢韵开了口。与张泉见面,他说了许多自己不知道的事情。谢韵当初调查的时候,隐约也发现了一些真相。父亲看似是在给朝廷输送人才,实则是被人算计,把一些细作放进来。还有军队也被渗透,不少军中机密泄露和将领被策反。光是探查到这些,都让谢韵心中惶恐。如今知道所有真相,才发现这世上的事情,从来没有非黑即白。自己……亏欠凤锦时的实在是太多了。谢韵嘴唇轻轻颤抖,如果她能够早一些找到张泉就好了。凤锦时听她道歉,却摇摇头:“此事我也有错,我与将军有约定,要揪出所有的奸细,却没护住将军,计划外泄我也没想到,但现下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该是给将军一个交代的时候。”现在谢家的事情确凿,可是还有另外一件事情,便是谁假传圣旨。凤锦时清楚,一定是亲近之人,只是她还没找到这个人是谁。今日试探岑嬷嬷,也只是确定岑嬷嬷并非是自己的人。她心里多少有些难受,自幼护着的弟弟,也把自己当做了仇人。所以,登上高位注定会孤寡一生么?母后是这样,弟弟也是这样……当年,她有意隐瞒谢家有错之事,是因为谢将军准备戴罪立功,然后把谢韵培养起来。可是,不等合适的时机,事情就已经变得不受控制。谢家一夜之间被杀,一切的计划在这一刻,便都不再作数。意外总是会最先来临,谁也没想到结果会这样。谢韵红着眼望着凤锦时:“但不论怎么说,都是我做错了,若是当初我愿意早些调查清楚,若我能够再冷静一点,也许事情就不会……”“好了,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如今再自责也无用,更何况,若是能将这份愧疚放在别的事情上,一切将有所不同。”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