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跟在谢老将军身边的副将,军功赫赫,风光无限,如今却成为一个普通人。“倒是有些年头没见你了。”凤锦时率先与他打了招呼。张泉的眼神格外的复杂,望着凤锦时好一会儿没说出话。“姑娘,这些年您如何?”“还不错,阿韵把我照顾的很好。”这是实话,被关在冷宫那几年,谢韵除了刚开始送些粗茶淡饭来,倒也不曾苛待。冷宫的窗户是她自己弄坏的,为的是能与外界联系。身形消瘦倒不是她故意饿得,她胃口向来刁钻,珍馐美味尚且挑剔,更别说那些味同嚼蜡的牢饭了。头发如枯草这点没办法,冷宫到底不如自己宫里方便。但也有好处,朝堂那些人和宫里那些眼线不就信了她和谢韵决裂了吗?凤锦时又接着问,“这次来江南,你们来了多少人?”她其实心中很清楚,这一次来江南,绝对不只是张泉一个人。一定还有旁的谢家军,只是不知人数。“没有几个,都是当年将军身边的亲信,这次过来与姑娘相见,也是将军生前的命令。”张泉还是有所隐瞒,却恭恭敬敬的,把手里的匣子交了出去。看着面前谢家族徽图案的匣子,凤锦时眼神暗了暗,并没伸手去接。“当初谢家的事情,是谢将军自导自演,还是有些胁迫?”张泉心口一跳:“都有。”凤锦时嗤笑一声。“这东西是谢老将军留下来的?”她轻声问道。张泉点了点头,再一次把手里的匣子往前递了递:“将军同我们说过,谢家出事是阻拦不了的,让我们保留实力,若是有朝一日能够见到您,便把东西交给您,他说谢家这些年来愧对于您,这些东西希望能够弥补一二。”话已说到这份上,凤锦时依旧不为所动。“这是什么?”“调令谢家军的……虎符。”终于,凤锦时眉头动了动,暗夜上前一步,从张泉的手中接过了。张泉松了口气,忍不住问道:“姑娘,您知道陛下最近怎么样?”“还不错,我想过些日子,你们就能见到她了。”凤锦时如实回答。毕竟是曾经的亲信,自然得是要见一面的。拿到东西,两边就各自离开。林子又恢复安静。马车之中,凤锦时把手里的匣子打开。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许久不曾见到虎符了,当年那么多人都在找,就连谢韵也是。没想到,现在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她把匣子合上。虎符出现,到底还是要乱了。折腾了一天,凤锦时回到客栈的时候,感到无比的疲惫。她刚一躺下,忽然觉得身边有些不大对。正当她要翻身坐起时,便有一只手突然扣住了她的腰。凤锦时心底惊骇不已,一股温热又熟悉的气息将她整个人裹在其中。顿了好一会儿,她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是谢韵来了……第41章 她的身躯缓缓松弛下来,紧绷的线条逐渐舒缓。“一路疾驰赶来,好些日子都没合过眼,今夜非得好好歇着不可。”谢韵嗓音喑哑,疲惫如潮水般将她淹没,可话语里却不由自主地夹杂着一缕对凤锦时的深深依赖。她双臂紧紧箍着凤锦时的腰,仿佛那是她在这纷繁世间唯一的依靠,生怕稍一松手,眼前人便会如烟云般消散。话音刚落,她便如释重负般沉沉睡去。听闻身后传来那均匀而平稳的呼吸声,凤锦时的心湖泛起层层温柔的涟漪,忍不住想要转身,目光却像被磁石吸引般,牢牢锁住谢韵那沉睡的面容。瞧见她微蹙的眉头,凤锦时心中满是疼惜,仿佛能感受到她在梦中仍背负着的沉重负担。几经挣扎,她终究还是不忍心打破这份宁静,就这么保持着姿势,缓缓闭上双眼,唇角不自觉地勾勒出一抹极为浅淡的弧度。次日清晨,床榻之上仅余凤锦时一人。她呆呆地坐着,脑海中思绪如麻,既因谢韵不顾辛劳急切赶来而满心感动,又为即将面临的复杂局面而隐隐担忧。正出神间,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谢韵端着早膳迈步入内。她身着轻便衣衫,发丝高高束起,恰似多年前意气风发即将奔赴战场的模样,只是那看向凤锦时的眼眸中,多了几分独有的复杂情绪。这些情绪里有讨好,有欢喜,有不安,更有茫然。凤锦时一一解读着,所以,这段时日,谢韵已经查清楚真相了吧?二人目光交汇,反倒是谢韵先避开了视线,随后凤锦时微微侧身,悄然让出通路。谢韵款步上前,将早膳轻轻置于桌上,而后温柔地示意凤锦时过来用餐:“昨日我到的时候你不在,实在乏累不堪,便先睡下了,你去了何处?”凤锦时一边吃着米粥,一边想起与张泉的会面,如实说道:“去见张泉了。”谢韵柳眉微挑,心中泛起一阵意外的波澜,然而她心底深处又深知,凤锦时向来不会对自己刻意隐瞒。紧接着,凤锦时将与张泉相见、获赠虎符的详细经过娓娓道来,并郑重地把匣子递到谢韵手中。谢韵凝视着凤锦时,她万万没想到,凤锦时对自己竟这般毫无保留地信任。短暂的沉默如一层薄纱,笼罩着二人。凤锦时率先打破寂静,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你此番前来,是为了谢家吗?”谢韵神色一怔,随即猛地握住凤锦时的手:“为何要把我来的缘由想得如此复杂?难道你就不曾想过,我只是单纯地,不顾一切地想见你吗?”凤锦时如遭雷击,整个人瞬间愣住,心中像是有一根尘封已久的弦被猛然拨动。这是谢韵第三次在她面前表明心迹了。第一次是在宫宴之后,因为姜思然的跪拜,谢韵不知怎的就发了疯。第二次是在谢家旧宅,许是谢韵多喝了酒,毅然要把主母令牌给她。阿韵啊,倘若你再来一次,我真的不能保证,内心还会这么坚定……她慌乱地移开目光,嗫嚅着:“昨夜想必是没休息好,要不你再去睡会儿,等醒来咱们再好好说。”谢韵见状*,无奈地苦笑一声,她太了解凤锦时的小心翼翼,“罢了,我早该料到你不会轻易相信,可事实千真万确,从未更改。”兴许这是她最后一次在她面前袒露自己的心意了,她怕再不说,往后就更没机会了。同时她也很苦涩,她的小时一直不给她回应,所以为她筹谋那么多,真的只是把自己当成昔日好友么?可她自己清楚地知道,昔日好友,不是她想要的……她不禁叹了口气,似是下了某种决心,缓缓说道:“我已然深思熟虑,谢家的事,就到此为止吧,我不会再追查下去了。”凤锦时心中先是一松,可紧接着又莫名地涌起一阵不安,总觉得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她凝视着谢韵,追问道:“可你还没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不是吗?”谢韵身子微微一颤,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强挤出一丝笑容,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真相于我而言,已然不再重要,当下,有更重要的事亟待我去面对。”凤锦时敏锐地察觉到她在刻意转移话题,可此时此刻,似乎也只能暂且按下心中的疑惑,默默低头继续用膳。谢韵则静静地凝视着她,目光中饱含着眷恋、坚定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仿佛想要将眼前人的每一个细微表情,都深深烙印在心底。用过膳后,二人携手下楼,然而楼下的景象却让她们瞬间僵住。客栈内寂静得可怕,空无一人,大门紧闭,大堂中却满满当当站着一群人,个个周身散发着肃杀之气,眼神坚毅如铁,绝非普通之人。谢韵一眼便认出,这些皆是谢家军。为首的正是张泉,他瞧见谢韵的那一刻,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迫不及待地就要冲上前去。可就在这时,岑嬷嬷如同一道黑色的屏障,迅速挡在他面前,眼神中满是警惕与敌意:“你想干什么?”张泉眉头紧皱,心急如焚地喝道:“你让开!”岑嬷嬷毫不退缩,怒目圆睁,大声呵斥:“让开?你刚与姑娘见过面,今日就带着这么多人气势汹汹地闯进来,分明就是想伤害她!张泉,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当初若不是姑娘为你仗义执言,你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岑嬷嬷气得浑身发抖,眼眶通红,昨夜她就满心反对姑娘与张泉相见,没想到今日张泉竟公然带兵围困客栈,怎能不让她怒发冲冠。张泉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急切地辩解道:“我怎么会伤害姑娘!我对姑娘的忠心,天地可鉴!”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