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773年7月,格陵兰岛中部。 然而科学的潘多拉之匣早就无法关闭,当人类再一次陷入危险的处境,一无所有又一筹莫展的人类,再一次将尘封的旧案一一拾起。 一周前格陵兰岛毫无预兆地被选做vh模块的实验区,这些在格陵兰岛深厚的积雪中依旧持续作业的巡逻小队仿佛利刃一般,将隐藏于黑暗者天然的防护盾割裂——极端的气候能阻挡人类的步伐,却显然无法抵挡钢筋铁骨的机器。 极地的yan光并不强烈,却因为逐年扩大的臭氧空洞,紫外线的强度达到人类皮肤无法承受的地步——甚至上万年来适应了极地yan光的北极熊也躲进冰山遮挡住yan光的y影里。 “75°29\''''n,43°48\''''w”雪地车的活动范围越来越小,最终被治安机器人的坐标系统锁定在三公里之内。治安机器人围成半球t相互连接构成合金铁壁,与此同时它们不间断地向目标发出电磁波以达到控制目的。 成群结队拉着雪橇行进的拉布拉多犬从未见过如此境况,竟忘却了多年训练的素养,纷纷停下举头狂吠——像不明飞行物一样低空飞行的机器人令犬类同样感受到了不安。 机器人的残骸横七竖八散落一地,拉雪橇的拉布拉多犬们惊慌地看着满地正冒黑烟的机器人残骸,抱团缩在原地不知所措。 一大批机器人忽然失去信号,用不了多久下一批机器人就会赶到这里,雪橇是绝对跑不过音速的,要想逃离只能依靠停在大约一公里外的那辆雪地车——同时也是将治安机器人引到格陵兰中部雪原的罪魁祸首。 就在雪橇与雪地车擦肩而过时,青年跳开雪橇,拉开车门,开枪入座。然而车上唯一的活人对迎面而来电磁pa0镇定自若,一层隐形的防护罩将电磁球挡在他面前,最后消失不见。 “可以判断你b这种防护层更加有价值。”棕发青年一边发动雪地车,一边道。 “你们不也是为了那个目的?”东亚人头枕交叠的双臂,倚靠在座位上。 “飞行高度不要超过两万米,否则空管自律机能在几秒内把你轰成渣。”东亚人的黑se双目里怀疑挥之不去,直到他两耳感到气压变化,仪表上的高度仍旧一路攀升,心下反而稍稍放松,用中文道,“老帕的人不应该这么业余。” “您的回答真有第三次科技革命时代的风格。”东方人开着翻译机器,听懂了他的答复,不由得扬起嘴角,笑着说道,“就像那个时代的ai一样,不能通过图灵测试的那种。” 没有达到预计效果的青年,心中却已经认定眼前说着希伯来语的青年是绝对的怪人,他打算叉开话题:“气氛有点安静,你能把音乐打开吗?” “这点音量都受不了吗?”东亚人看着音响参数显示着仅1db的音量,捕捉到异样,“还是说你不喜欢这首?” 东亚人继续切换话题,打破沉默:“你要去哪里?” “这里不往北极点走几乎都是去南方。”东方人看了看窗外的云层,就像雪原一样,是一望无际的白se。 东方青年倒x1一口凉气,重重靠在后座上:“你还是在南美把我扔下去吧。” “还 银三角的帕扎罗,与黑三角的巴克班斯、金新月的哈桑、金三角的秦澈并称四巨头,这显然是一个与巨头扯上关系的人,棕发青年摆弄一阵驾驶系统,为车子设置起自动驾驶,将座位转到面对东亚人的方向道:“那些东南亚人是金三角的?” “你的主t颜se并不是红se”棕发青年感觉到他的形容并不符合他的形象,于是提出疑问。 如同留声机一般嘈杂的音质让前奏无法分辨是由什么乐器演奏,前奏之后随即是浑厚的法语男声:“debout!lesdarre! 这是一段极为经典的旋律——英特耐雄耐尔。东方人的注意力却集中在棕发青年并没有对大音量表现出不适上。 东方人狡辩道:“过去不是,但语言是会与时俱进的” “我叫朔海,你呢?”朔海稍微正se,直觉足够他确定眼前的人不服从于四巨头的任何一个,至于其他势力……与他无关。 “竟然有人会用神的名字给自己的孩子命名?”朔海又回到挂着微笑的寻常状态,“还是冥神。” 朔海的警戒似乎没有完全放下,哪怕他能隐隐感觉到两人之间时代的差距,试探地问:“你有办法解开防护层吗?” “防护层的锁,你能解开吗?”朔海对奥西里斯相当现代的回答倒是一惊,同时用下一句问话否定了奥西里斯的建议。 “算了,这样安全。”朔海终于不再请求,叹了口气,往靠背上一靠,听天由命地任奥西里斯把他带到哪里。 —————————————————————————————————— 南极洲,这片冰雪大陆,被极夜与暴风雪覆盖着,正经历一年中最寒冷的时刻。 一辆雪地车从空中滑行着降落在一群企鹅旁边不到十米,又忽然加足了码力扎进积雪之中,直至完全埋没。企鹅群被从天而降的钢筋铁骨吓得不轻,分散开来奔跑着远离雪地车,最后又在暴风雪中抱成一团。 “最多只能到这里。”奥西里斯的回答听着却像答非所问,他用车身上的雪将发动机破坏掉,又回到驾驶座关上车门。 但是周围根本没有变动的痕迹,车窗外的场景几乎在一瞬间扭曲,从一片黑暗变成充满光线的建筑内部,洁白的墙壁,铺了一层白se砂石粉末的地板,极尽雕琢而又纹样奇怪的灯饰挂满整个天花板。 “ciao!”走到车窗边的金棕se短发欧洲青年笑容灿烂地向着车里的人打了招呼,灰se眼眸里的笑意竟给人他是一个yan光的意大利青年的错觉——尽管他不正常的苍白皮肤已经告诉别人他的身份。 “问之前你应该看一看当地时间。”欧洲青年将目光投向墙壁上的一排时钟,从中间的格林尼治时间到左右两侧的东西十二区,二十四个时钟当中有一个明显b其他的尺寸大一号,在西四区的位置。代表西四区的时钟里,时针正位于2和3之间的刻度,标准休息时间。 “当然是被赶出来了。”杰罗拉莫苦笑,打开镶嵌在墙壁上双向冰柜,取出两袋血袋,将其中一袋朝奥西里斯抛去。 杰罗拉莫用x1管小饮一口:“知道你在格陵兰的有多少人?” 杰罗拉莫接着问道:“那你的判断呢?” 杰罗拉莫提示道:“你面对的不是ai,是有情感的生命t,只计算利益是不准确的。” 他一边回复一边将光屏的显示器扔给奥西里斯:“需要回答你的是伊特萨和英蒂莎尔,你现在应该了解一下地球联邦。” “人类更新过系统,你用南极军区的卫星时可别乱来。”杰罗拉莫端着血袋,喝了大半,走进房间前不忘丢下一句。 十几年来萨门克集团的名字几乎都伴随着恐怖袭击出现,显而易见西亚政区原教旨主义迅速滋长,时间最近的新闻都属于巴赛尔,哈里发的圣战宣言矛头直指总部位于特拉维夫的萨门克,而萨门克在西亚地区的支部近年来迅速缩减可见一斑。 图提斯b起前两者无更多建树,甚至连提到它的新闻也平淡无奇,却在风平浪静下赚得金盆满钵。 二十年来南极军区收录的所有事件,足够他构建一个大致的联邦模型:三权分立倾斜于两权,十大政区,仅有三区格局稳定。贫富差距史无前例伴随着全球范围之内的赤se主义抬头。 很显然的中气不足,对奥西里斯而言却只能从较低的分贝中判断他的状态。 被称作伊特萨的青年只是以眼神回应,随即朝着仍停在传送区域正上方的改装雪地车走去。 这是一位看上去与杰罗拉莫年相若的青年男子。他有着h种人特有的肤se,或者说偏深一些,一头直而柔软的棕黑se短发,在尾端略微带天然卷,有些轮廓的脸庞、偏深的眼睛以及直挺的鼻梁与厚薄恰到好处的嘴唇,这些特征恰好都能对应上中太平洋的波利尼西亚人,不过他的身材并不像刻板印象中的波利尼西亚人那样强壮,或许是缺乏运动,在宽松的居家服衬托下,看来显得高挑却单薄瘦削。青年人稍稍靠近了一些,和所有与他初次见面的人一样,朔海的目光也被那双独特的眼睛x1引,他的眼睛大而圆,定而有神,眼神澄澈,目光中通常带着和煦,而他独一无二的红偏橙se虹膜,足以给人深刻的印象,这种颜se的微妙无法用语言形容,或许只有取se装置能将它用数值表达出来。朔海在看清他双眸的瞬间,莫名想起一种名为“红桦”的和se,红se种略带一点橙se,就像红桦木的枝g,在此之前,他从未见过这种颜se出现在人类的虹膜中。 光屏上的字符朔海从未见过,字符是横平竖直的方块,却区别于东亚各族的文字,也不同于古代玛雅的方块字母。从字形来看却并不原始,不是象形文字描绘实物的初始样貌,光屏上的文字是经过演化的产物。 “etllertisaniii”突然一句拉丁语猝不及防地传过来,因为没有打开翻译器,朔海显得一脸茫然。 “秦澈,金三角。”朔海迟疑片刻,还是给出了他的猜想。 对朔海来说这个结果并不意外:“这是很正常的事,他的资料甚至不会以电子数据的形式来保存。” 他取下挂在腰带上的折叠支架,展开到与车座持平的高度,将球型投影仪放在为光屏投影仪量身定制的凹槽上,投影的面积瞬间扩大,他戴上微型耳麦,双手c作,光屏上处理速度的提升显而易见。 伊特萨全程一言不发,所有注意力都投入在极速输出的数据,红桦se的眼眸在淡红se光线的映照下,变得几乎与光屏的投影器颜se一致,这是幽夜之中极尽诡谲的鲜红se,在偏昏暗的环境下,寒意b人。 “请问您是?”朔海小心翼翼地发问。 “谢谢您的帮助。”朔海颔首致谢,他并不在意车的归属,哪怕他可能要步行离开。 “grazieille”为显示诚意,朔海将感谢词换成意大利语。 端起餐桌上还冒着热气的仰望星空派,就往庭院的雪地车走去,三个鱼头三条鱼尾互相间隔着围成圆形,半镶嵌在派皮上。鱼头像传说中的一样,45°角朝天又睁着眼,si不瞑目派的别称由此而来。 令人猝不及防的事态发展,让朔海有些招架不住,他迟疑地接过有些烫手的铁盘。难为地看向因为烤制时间过长而有些焦黑的鱼头,一阵头疼,就像是这三条鱼正盯着他。 留下朔海在原地,只好和几条鱼g瞪着,他看着仰望星空派的尊容,苦恼地发呆了一阵子,最后推开车门,端着托盘走到庭院的桌椅边,将托盘在桌上放下。 “奥西里斯,我可以不吃吗?”朔海在长椅的另一端坐下,保持了最大的距离。 端着烤派皮出来的伊特萨接上了对话:“作为补充能量的食物,就不要再嫌弃了。” 伊特萨没有想到,朔海会真的将没有加任何调味料,甚至由于缺食材而没放鱼r0u的仰望星空派连同招牌式的鱼头鱼尾一起吃下去,只是最后的那句话更显无奈:“ごちそうさまでした我吃饱了”” “这是杰罗拉莫的杰作,食材不够的时候就会出现这种情况。”伊特萨解释道,“味觉的问题。” “这也是你过去实验的内容吗?”伊特萨问道。 “不是,除了康拉德以外还有一位颇有成就的研究者完成血族脑部和人类脑部的对b研究。”朔海回答道。 “奥西,在西四区时间上午10点以前离开。”下一句则目标明确。 9点50分,离10点仅有十分钟,朔海的光屏投影器重新充满了电,奥西里斯没有任何动作。 “还有5分钟。”奥西里斯不为所动,“除去行走时间还有4分40秒。” 9点59分20秒,奥西里斯这才收好光屏站起来,朔海跟着他花去30秒走到庭院的一个角落,随后他用了5秒的时间启动装置,当西四区的时钟转到10点整时,庭院角落的空间被扭曲,而原本在装置上的两人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