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周边仍旧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好些百姓,像看猴戏似的围观被示众的镇北王。
明景宸他们刚赶到,就看到几个穿着兽皮做的华贵服饰,头顶鸟雀冠,戴着绿松石金耳坠,狼牙颈链,头发被编成麻花状的戎黎贵族大笑着走到祭台面前。
他们叽里咕噜地对着高炎定说了好些话,因为离得太远听不清楚,但从这些人时不时的放肆大笑中不难想象到,定是些耀武扬威、羞辱挑衅的话语。
没多久,其中一人朝旁边招了招手,立刻就有随侍的奴仆将一根油亮的长鞭送了过去。
围在他身边的人自发向两边散开,这人抻了抻鞭子,又凌空抽了几下,粗犷的面容上神情狰狞暴虐,他故意顿了顿,企图想要在囚徒脸上看到类似于恐惧、求饶的表情。
可惜,他的打算注定会落空,即便此刻他手执刑具,高炎定不过是个半死不活的阶下囚,对方也绝对不会像烂泥一样被他彻底踩在脚下。
这种认知彻底激怒了他,他突然发出一声暴吼,发了疯地将鞭子抽在高炎定身上。
鞭子是特制的,遍布倒刺,又在特制的药油里浸泡过,柔韧性是普通皮鞭的数倍,能确保每一下都能让人皮开肉绽。
只见鞭影如暴雨,密集地打在囚犯身上,不过几息,新鲜的血液便将囚服浸透了,又淅淅沥沥地在他脚下汇成了一滩水洼,广场上围观的人群不断发出惊骇的抽气声,很多老弱妇孺都捂住了脸孔不忍卒看。
明景宸目睹了全过程,张牙舞爪的鞭影几乎将他瞳孔盛满,他所站的地底下似乎长出了荆棘,一直从他脚底板钻进四肢百骸,再从骨缝血肉里汲取养料后破体而出,将他整个人牢牢捆缚在那儿。
此时,他和正在受刑的高炎定突然心有灵犀,感同身受了。
等到这场单方面的暴行落幕,他的嘴唇和手掌也变得鲜血淋漓,惨不忍睹。
那人抽了上百鞭子,累得气喘如牛,可惜直到此刻,高炎定连哼都没哼半声,更别说是讨饶服软了,他顿时被气得暴跳如雷,对周遭的士兵大声道:“给本王子好好看着这个不知死活的汉人,不准给他吃喝,让他尝尝咱们这儿太阳的厉害,等晒成人干,本王子就用他的肉下酒!”说着将鞭子掼在地上,负气离去。
“那是戎黎的五王子。”邹大悄悄对明景宸说,“王爷遭了他的这顿打更加伤上加伤,我们该怎么办?”
窦玉也道:“戎黎人如此暴虐残忍,照王爷的伤势熬不了几天。”
明景宸又望了高炎定片刻,突然转身而去。
“你去哪?”邹大和窦玉追上去问道。
明景宸在大街上兜兜转转,最后在一家打着招子的客店前驻足,“先吃饭,等天黑了设法先和他见上一面再说。”
邹大两人对视一眼,只好跟着他进了客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