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会一结束,常务副市长郭朋试图来套郑灼一的话,“郑书记,此次省里下派纪检组一事,您怎么看?”郑灼一脸上浮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我能怎么看?当然是睁着眼看啊,郭副市长,您没听刚刚周书记在大会上说的么?不做亏心事,就不怕鬼敲门,您觉得呢?”郭朋脸上的笑意凝固,“是是是,周书记和您都说得对。”“欸,不是我说的,您听周书记的就行。”郑灼一和郭朋打算各自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市政法委书记盛世昌又把他们二人叫住。“郑书记,郭市长,您二位留步。”郑灼一的第六感告诉她,盛世昌把她叫住准没有什么好事。盛世昌大腹便便,追上他们的脚步就已经很是吃力,“二位领导,本月十五号,犬子将在棠湾酒店举行喜筵,届时恭候二位及二位家人光临。”说着,他拿出两张请柬,分别递给他们。郑灼一和郭朋接过请柬时,异口同声道:“恭喜啊,盛书记。”回到办公室,郑灼一把请柬放进办公桌的抽屉。在纪检组入驻京云的重要关头,他盛世昌的儿子还敢在五星级酒店办婚宴?郑灼一不得不佩服盛世昌心大。此次省里突然下派纪检组,郑灼一多少也能猜到是因为什么。显然是苏钦鹤把她的话听进去了。京云真的再不好好管管,这个干部队伍迟早要烂完。同样的,盛世昌敢在这个节骨眼顶风作案,显然也没把纪检组放在眼里。“下发请柬”,也不过是场面上的恭维。官场上的门道,郑灼一到现在都没有摸明白。好似有些人一旦手里有了可以使用的权力,就会变得视若无睹。从而一步步被自己贪欲腐蚀掉初心。然后变成腐败份子。不干实事是腐败,贪赃枉法更是腐败。很多规则没有被公开还不要紧,在体制内的这几年来,郑灼一作为全京云最年轻的市委副书记,仍旧没有完全能够洞察人心的本领。晋升快好像也成了某种拖沓。郑绪生日当天,苏忆辞早早地带着卷卷到了郑家老宅。苏忆辞在厨房帮元俭惠打下手。元俭惠问道:“笑笑,亲家他们要过来么?”苏忆辞摇着头,“爸爸外出考察去了,妈妈回老家看外婆了。”元俭惠会意。客厅里,卷卷跟着郑绪在看电视。定定盯着茶几上的果盘,然后去咬郑绪的袖子。郑绪不懂它在表达什么,脸上的表情很是疑惑。随即,卷卷把自己的大脚丫子放到果盘旁边晃了好几下。“哦,原来是想吃水果。”郑绪正准备给它投喂水果,手中动作一顿,“是不是有些水果小狗狗不能吃啊?我先查查。”说着,郑绪戴上老花眼镜开始百度。等他把词条信息阅览完,卷卷困得往沙发上一趴。“卷卷来,这个草莓和哈密瓜都是可以吃的。”总算如愿吃上水果的卷卷冲着他笑了笑。郑灼一到的时候,手里还拎着一个蛋糕。卷卷闻着味就来了。对着蛋糕外包装嗅来嗅去。“这是爷爷的生日蛋糕。”看见郑灼一拎着蛋糕来,郑绪心下也多了一分未知的情绪。“怎么还买个蛋糕来。”“您不是过生日么?”郑灼一和苏忆辞结婚快四年了,虽然每年都会回到郑家老宅陪父母过生日,往年都只是简简单单吃一顿饭。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年自己会下意识去订一个蛋糕。是因为想和父母修补关系么?郑灼一自问。一向严肃的郑绪脸上竟然多了些难为情,“谢谢,你有心了。”来自父亲的道谢,是郑灼一三十多年来听过最不可思议的话。当她下意识做出靠近父母的行为,她自己对此又倍感诧异。和父母之间无形的鸿沟源自于被忽视的二十年。把菜端出来的元俭惠见她站在玄关处发呆,“灼一,怎么在那站着啊?”一顿饭吃得少了些热闹。苏忆辞看着一大桌菜反倒没有多少胃口。元俭惠给她夹了一筷子羊肉,“这是季川的绵羊肉,膻味不大,你尝尝。”恍惚间,苏忆辞感觉到一股巨大的膻味冲进自己的鼻腔,从而给胃部带来了巨大的不适感。苏忆辞干呕着跑向了卫生间。郑灼一有些担忧,跟着她进了卫生间。苏忆辞这几天都没怎么好好吃东西,吐出来的只有胃酸。郑灼一拍了拍她的脊背,“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可能肠胃感冒了吧。”郑灼一半信半疑,“我们待会去医院做个检查看看吧。”“好,我还觉得这儿有点疼。”苏忆辞指了指自己的小腹,“我还以为是快生理期了,结果我看了日期发现,我生理期已经推迟很久了。”郑灼一帮她揉了揉小腹,“待会儿切完蛋糕之后,我们就去医院好么?”苏忆辞应声道:“好。”等她们出来之后,元俭惠一脸关切,“笑笑,不要紧吧?”“没事,可能是肠胃感冒了。”切完蛋糕,郑灼一和苏忆辞准备去医院。卷卷则被留在了郑家老宅。卷卷这只小狗的脾气出奇的好,有人给吃的,有人陪它玩,在哪都行。苏忆辞摸了摸卷卷的脑袋,“在爷爷奶奶家要听话,明天来接你哦。”卷卷舔了舔她的手背,表示知道了。去医院的路上,苏忆辞忧心忡忡,“郑灼一,万一我得了什么很不得了的病怎么办?”“不会的,不要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好么?”苏忆辞心下的担忧还在弥漫,“可是……”“没有可是,好么?”她的语气有些凝重。郑灼一不敢想,她说的那些话成为现实,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没有苏忆辞的生活,就好像她的世界失去了艳阳。到了医院,郑灼一帮苏忆辞去挂号,但晚上只能挂急诊。挂完号的郑灼一手里拿着挂号单,看着苏忆辞道:“我们在急诊先看看,明天再重新挂消化内科看看好么?”苏忆辞应声点头。等一系列检查报告出来之后。急诊科的医生仔细端详着着报告单,等待结果的间隙里。郑灼一和苏忆辞呼吸都敛住了。“医生,结果怎么样?”急诊科医生抬了抬眼镜,缓缓开口道:“苏女士,您怀孕了。”郑灼一和苏忆辞两个人都呆住了。在来医院之前,她们俩没有一个人往这方面想过。只顾着思考生死离别的苦难,不曾想,竟会是新生。“医生,您再说一遍,我怎么了……”“恭喜您,您怀孕快两周了。”状况之外的两个人面面相觑。出了医院大厅,苏忆辞脚底有些虚浮,夹带着凉意的风打在她脸上。苏忆辞空白的大脑有了些语句,“郑灼一,我是在做梦么?”“那我肯定也在做梦。”对于这个孩子的突然造访,苏忆辞一时间忘记了该怎么欣喜。郑灼一也没有想过这个孩子会来得这么突然,她原以为在数据上显示的概率低,她们的期盼会趋于落空。但显然,她们的期盼不但没有落空。还,呈加速状态。苏忆辞的态度很明确,她说:“不管你想不想要这个孩子,我想把她带到这个世界上来。”郑灼一有些哭笑不得,“笑笑,这是我们的孩子,我怎么会不想要呢?”苏忆辞还想说些什么,眼泪不自觉夺眶而出。她带着哭腔,语句有些拖沓,“郑灼一……我……我明明很开心的……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想哭。”因为这个孩子到来的意义太多了。是她们这个小家的圆满。更是她们之间这份爱意的见证。真真正正的,爱情的结晶。郑灼一把她抱进怀里,轻轻抚着她的脊背。无声的安慰在持续。次日一早,韩岩接郑灼一上班的时候,能感觉到郑灼一今天的心情格外好。“郑书记,您今天看起来心情似乎格外好。”郑灼一反问:“韩秘书,你当初知道自己即将为人父母,是什么样的心情?”韩岩恍然,“自然是喜笑颜开。”郑灼一转移话题,“今天的工作安排是什么?”“省纪委下派的纪检组来了,周书记上午十点要召集市委常委开会,下午周书记要您和他一同考察云麻的项目。”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