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姬烠(1 / 2)

他是周王的次子,生於影、长於影、藏於影,姬烠他生来有天命,他用以镇压有龙气的商朝末裔,可却没有人知道,他在一见到那个孩子就一眼倾心,将所有的心思都折於那人身上,相遇的那年,殷煌七岁,他二十七,整整大了那孩子一轮,都可以做对方爹亲的他。

他跪了下来,在那春天的宅院中,姬烠他知道自己不用下跪,因为商朝已灭周朝取而代之,可是他觉得自己不这样做,有失君臣之仪:「您是商朝最後的君主,姓殷名煌,此後我将成为您的护卫,若有需要请尽管使唤我。」

是的,他是护卫,即便贵为周王室之後却是任君差遣的棋子。

他将那脏兮兮宛若流民的孩子洗了乾净,果不其然的那孩子长得相当漂亮,毕竟能被暴虐无道的纣王宠幸,女子的容貌也必然是极美的,殷煌更像他的母亲。

「姬烠。」

「是的,殿下。」

「我不是殿下,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殷煌有些惴惴不安,他的娘亲被从身边带走,眼前这人虽然对自己虽好,可毕竟是个陌生人:「我想找娘亲…」

「您是商朝末裔。」姬烠他冰冷的回道。「你的娘亲,我们会送去另外一处安置,从今以後你要自己住在这。」

殷煌他听见後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毕竟他与母亲相依为命,却骤然分开,可他也不哭出声,只是翻了个身,肩膀小小的颤抖着。

姬烠他歛了歛眼,伸手将他拉入自己怀抱中:「属下失礼了,殿下别哭,老夫人的事情我会再安排你俩见面的。」

「还可以见到娘吗?」

「若这是您的吩咐,会再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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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第一夜,殷煌他只记得舒服的热水澡、好吃的饭菜跟温暖的被窝,还有那个矛盾的男人,明明如此冰冷,可是却又温柔让人心惊,他在姬烠的怀抱中昏沉沉的睡去,从那之後两人就亲密的宛若父子、朋友、师徒。

姬烠手把手的教他练剑、习字、天文地理,一切他想知道的、想要得到的,只要吩咐一声,那人那怕上刀山下火海都会为自己得到,哪怕是夫人也是一样的。

殷煌他在十三岁那年与第一位夫人成了亲,姬烠替他布置婚房,照着商人的习俗替他大办,後来三年他又娶了三位夫人,每一位都是娇美可人、温婉动人,再後来就发生了行刺事件,姬烠他先将四位夫人送走,并命人保护了起来,这才有办法带着殷煌逃命。

可是刺客太多,即便殷煌身手了得,却依旧不敌经验丰富的杀手,他们逃的狼狈直至断崖,後来刺客趁着姬烠分神砍伤了殷煌,殷煌原以为自己要命丧於此,却见姬烠宛若杀神的冲了过来,像是不要命的将所有刺客斩杀。

再後来,就有了风雪洞窟中的肉体相依,那是殷煌初次感觉到姬烠的真心,不再是个冷冰冰的人,可回到新处以後,姬烠又是那个冷冰冰的姬烠,好似那场风雪中的心声只是一场大梦。

若非腰上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殷煌都快要怀疑那是否为一场自己幻想出的场景,可之後那人又做出夺去自己子嗣的事情,他忽然才知原来这人的真心不过是周王的命令,自己除了活着,从未有事情是真正可自己作主的。

他不过是一块砧板上的鱼,任人刀俎。

「烠,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你,你告诉孤好不好?」即便与那人肉体相交,殷煌仍觉得他冰冷的宛若人偶一般。「你明明对孤情深义重,为何又要夺去孤的子嗣…孤不想恨你,给孤一个理由,哪怕是骗骗孤也好,说你不想这样做…」

「…若是殿下已经结束,请容属下离开…」姬烠依旧冰冷,他没有理会哭泣的殷煌,只想赶紧逃离这荒诞的场景,即便他离开的身影像极了落荒而逃,即便他身下钝痛的清晰。

可是不离开不行。

房外,孤月高挂空中,竟无一点星子相伴,冷风吹过令他刺骨,腿间的钝痛表明他方才经历了一场荒诞不已的性事,爱也好、恨也好,这些都与他无关。

好不容易终於离开了那间小院够远的位置,泪水才自他脸上滑落,他是棋子,他不能有自己的私人情感,他不能为了一名祭品动摇,即便他倾心於殷煌,可周王的命令是绝对的,天下好不容易才脱离纣王的恶政,要是因为他心慈而惹来灾祸,那无非是辜负父王对自己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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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下手除去殷煌骨肉的那天,他以为自己够狠心,可实际上他却是最难过的那个,即便是殷煌与他人孕育的骨血,他也能爱屋及乌,可是父王说不能留,所以这件脏事必须由他去做,必须由他亲手去伤害殷煌。

好痛、好痛…他的心好痛。

这种如同地狱的日子何时才能结束?他感觉自己要窒息了,觉得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姬烠他痛苦的抓着自己的喉颈,直到挠的都是血痕才停下,他倒在地上望着天边的那一轮孤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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