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规并不确定。爱军集团的问题太多了,积重难返。“方爱军其实挺崇拜……对,是很崇拜那些真正搞技术的,后来他身边搞技术的越来越少了,都是些像你们成家军那种用业绩、市场等等用数据粉饰太平、蛊惑人心的投机主义者。”李笃到后来差点儿忘记和成家军划清界限。因为这是圆圆第一次如此深入地和她讲爱军集团种种过往。爱军集团是压在圆圆头顶的大山,是她一辈子无法摆脱的过去,她也没想过找任何人分担。她愿意主动分享,是否意味着……圆圆想把这座大山分出一点点给她担着?如此,才有余暇一同将目光投向未来。李博士内心乍起的澎湃方规无从知晓,她觉得李博士真不要脸。刚才还只松了两颗扣子,现在都松了五颗了,她本人还没一点知觉吗?……一点儿阻止她的想法都没有吗?方规收回手,一脸正直地提醒:“李博士,你扣子开了。”第84章几天后,李笃才意识到,圆圆可能存在情感盲区。比李博士早几分钟,方规意识到,她似乎不能把李博士当成单纯的按摩器了,同样一套动作,她现在比以前……有所顾虑。这是怎么回事?方规支起下巴,深沉地陷入思考。以前对李博士捏就捏了,咬就咬了,摸就摸了,不会怎么仰,李博士反正是人形机器假木头,怎么弄她都不声不响,没点反应。现在不行,动一下碰一下,皮肤表层噼啪噼啪游弋起无形的小电流,积累到一定程度——不得了,天雷勾动地火!地火烧了李博士这块木头,木头动起手来,摸一下碰一下。然后黏黏腻腻,呼呼啦啦,没完没了。对于和李博士发生皮肤接触这件事,方规最近有意识避免,能不碰就不碰。反正天高皇帝远,大多时候她们都在房车里,物理屏蔽了外界干扰,暂时没什么会触发李博士的恐慌症。可有时候,主观越想控制,手脚就越不听使唤。特别是在睡着的时候。被耳边、颈侧啄弄的动作闹醒,赶上间歇性起床气发作的方规火冒三丈。“你好讨厌!”睡眼惺忪的李笃睁大了双眼,睡意一扫而空。“让不让人睡觉了!”方规气呼呼地去推不知什么时候半边身子盖住她的李博士。然而出了点意外。李博士身娇体弱一推就倒,可她一只手卡在李笃衣服里。等等……什么时候塞进去的?方规揉揉鼻子,沉着脸把手从扣子的间隙拿出来,李博士表情意味深长,装着假模假样的疑惑问:“怎么了?”还好意思问怎么了。李博士你有毒啊自己心里一点数没有吗?方规盘腿打坐,眼观鼻鼻观心,认真思索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她十分确定自己以前时不时会摸一下捏一下,但以前她应该不会睡着了也去摸一下捏一下,而且李博士以前根本不会有任何反应,不会半夜三更趁她睡熟贴上来咬她耳朵,蹭她脖子。如果不是她醒得及时,狗东西是不是还想趁她睡替她宽衣解带?岂有此理!胆大包天!李笃比方规早醒了三分钟,并不十分清醒,这几天大部分时间在车上,她有点昏沉,深度睡眠中止后,不能很快脱离迷蒙的状态。但她更不可能在敏感部位被拨弄时无动于衷,尽管她分辨出圆圆仍处于浅睡眠状态。浅睡眠倒是不影响由生理反应控制的肢体活动。她能感觉到圆圆的体温上升,而且圆圆无意识地在摸索什么寻找什么,有时也会发出让人头皮发麻腿脚发软的细小声音。这些举动在亲密关系中很正常。李笃求之不得。可是从圆圆清醒后的表现看,她本人对这件事的感受不如李笃预期。圆圆好像有点……慌张。方规支起下巴,先是左手,没多久换了只手,余光瞥向柔软触感尚存的右手。这不对劲。不应该。她知道李博士并不壮观、比起杂志封面女模特堪称贫乏的波波对她有巨大吸引力,一夜之间出现的让人上瘾的吸引力。可她没想到忽然间就到了睡熟了也爱不释手的程度。这不对劲。想不通。李笃也坐起来。整体而言,房车的舒适度蛮高,功能齐全。不过毕竟空间有限,床铺就牺牲了一定的高度,李笃坐起来正好头顶天花板,她顺便用头顶顶开了床铺上方的夜灯。开了灯,李笃略微歪着头,避免蹭到天花板。无意识的动作扯开了本就松散的衣领。李博士完全可以用顶灯证明自己绝非有意,方规却不这么想,她直觉李博士又在故意卖弄姿色了,扑过去恶狠狠地咬住了那露在外面的小半边肩。“不准……”话语脱口而出之前,她有一个自己亦未曾预料到的动作,她用嘴巴贴了下自己咬出的牙印——直白来说,就是亲了一下。察觉到自己做了什么,方规茫然地看向李博士。李笃在等后续,等过了漫长的两分钟,她问:“不准什么?”方规也忘了她想警告的内容。她的视线落在那两枚几乎消下去的牙印上,喃喃地说:“李笃,我不对劲。”李笃再迟钝也意识到了圆圆的反常。李笃并不迟钝。同样一句话圆圆很多年前说过。那时的圆圆肆无忌惮,肆意妄为,感受到了躯壳的快乐便大胆地制造,索要。而非此刻,茫然中掺杂着浓郁的抗拒。方规把自己裹进毛茸茸的毯子,警惕地看着表情忽然凝重身体微微前倾的李博士。“你不要过来,你过来我会叫破喉咙的。”面面相觑。大眼瞪圆眼。李笃嘴唇迹不可寻地动了动,还没来得及说出一个字,只是搅动了气流,却让方规敏感的神经猛地一跳,她立刻捂住李博士的下半张脸。“别说话!”方规用力咬了下嘴唇,虎牙露出尖尖,印出一点骇人的苍白,“我不想被你带偏,不要被你带进沟里去。”她挥手指向沙发:“今晚开始,你去那边睡。我不要跟你睡了。不准装可怜。”李笃顺从地抱起枕头去沙发,她听到圆圆低声嘀咕一句什么。挺长的一句,长到让李笃怀疑圆圆是故意讲给她听。安静夜晚,密闭空间。梦呓亦可如雷贯耳,何况告白。李笃这时才将一切串联起来。心脏狂跳。或许反应过来失言,圆圆闭了闭眼睛,亡羊补牢:“不准废话,我要想点事情。”圆圆这一想,想足了六千公里路。李笃先前以为圆圆自诉的“鞭尸”巡游,必然有相应的行动或仪式。并没有。即使花费不少口舌介绍的两派三系和米大宝的挺军轴承,方规也没有多做停留。问过门口保安大爷,知道这个厂依然在米家名下,土地产权人是老厂长今年刚满十七岁的外孙女,厂长则是米大宝的女儿,方规就说可以走了。来路花了十六个小时,打听挺军轴承的现况只用了半小时。挺军轴承尚如此,其它小虾米更不值得流连。李笃本以为圆圆会在和刘素娟约定的地方停留一阵,等她刘姨过来,结果也没有。从最早的行程规划来看,不至于如此匆忙,但圆圆为什么改了主意加快进度,李笃不得而知,她没问,禁言令仍在持续。路程过半,进入中部腹地,一处“遗迹”的巡视时间创造了最长记录——方爱军在某粮食生产大区承包了五千亩农田,用于测试平原和丘陵土地农机性能,后来因为拖欠租金,相关村集体终止了合同,并扣留了测试用的农机。五千亩农田,开车也要转好久。驶入农田范围,方规远远便认出爱军集团的农机。今年天气依然偏暖,犹可见一小部分田地仍在紧锣密鼓播种冬小麦,大半是已经播种了的在喷洒除草剂。“播种机和打药机都是爱军机械时期研发制造的经典款,那时候的一系列农机真正做到价廉质优,就是不赚钱。”说到这里,方规好像发现了什么,扒着驾驶座探身道,“杨姐,麻烦前面找个位置停一下。”新农村建设的风吹进了粮食大省,农田间修有可供两辆大货车并行的公路。方规一下车便往回跑,跑了两百多米,转脚踩上了一道硬实的田埂。田埂另一头,停着一台外壳斑驳但依稀看得出精良工艺的小型拖拉机。到了拖拉机前,方规绕着它前前后后转了三圈,中间差点儿一脚滑下去。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