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云稷悬在半空的手掌滞了滞,他终是不想将染过无数人鲜血的手去触碰她。 温宁突然抓住他欲撤回的手,力度大得近乎要将骨骼捏碎:“我想将她挫骨扬灰,剜心剖肝祭奠我的母亲!” 滚烫的泪珠砸在他手背,如同熔岩灼穿层层铠甲,“墨云稷,你可知我母亲被她骗出府的时候,她还在为我缝制出生时穿的新衣?” 墨云稷眉头紧锁,神色冷冽的似要凝出冰碴。 温宁的啜泣声忽而凝成锋利的冰锥,直直刺入墨云稷胸腔。 让他不禁想起那个人说的话…… 燕池国灭那夜的血腥气仿佛漫上喉间,宫墙上蜿蜒的血河浸透金砖,婴孩啼哭混着刀剑入肉的闷响,生生将这座百年皇城炼成修罗鬼域。 墨云稷想告诉她,唐氏的死没有表面这般简单,战玉容可能是凶手,但也可能只是递了刀子的人。 但他更想告诉她,或许唐氏也不是她的生身之母,一切都是阴谋! 温宁凝眸时眼底碎裂的星光,如同寒潭倒映着碎冰,刺痛着人心最柔软的角落。 此时,在他的袖袍内,九婴山的回信正静静躺着,仿佛一枚沉睡的火种。 墨云稷同九婴山宗主想法一样,都怀疑温宁并非宝贤王之女,若这块玉玲珑真是她的,那她很有可能就是他一直再寻找的人。 所以,有些话现在还不到时机。 温宁是把孟春带在身边的,但孟春的病情时好时坏,王府这个让人触景生情的伤心地,是不利于她养伤的,莫不如先留在这里,有墨云稷照看,李家夫妇悉心照料,她也安心。 初一时。 温宁倚在安和医馆的青瓷药枕上,第三次银针刺入穴位时,经脉间久违的暖意如春溪流淌。 她抬眼见顾老捻须含笑,窗外漏进的日光在他雪白眉宇间跳跃,恍惚间竟与记忆中太妃抚她额发的慈爱模样重叠。 “顾老,您说我这病怏怏的身子骨,如今可能习得一二招式?”心口处的银针轻晃,细碎流光映得双眸晶亮。 顾老屈指将最后一支银针收好,药香氤氲里飘来他带笑的斥责:“郡主且小心着些!强筋健骨的内家吐纳尚可研习,若想着提剑纵马……” 他忽然顿住,目光扫过温宁充满期待的眸子,终是化作一声叹息:“护心丹每日戌时含服,切忌沾酒动怒。” 数日前,温宁从异国商贾手中购置了一批紫玉参,参须蜿蜒如虬枝,通体流转着霜雪淬炼的莹紫,功效虽比护心丹片所用的千年雪参略逊一筹,却胜在经络中蕴着异域水土特有的温润之气。 她将十二匣此类奇珍并漠北雪蓉耳、天祈鱼丹等七十二味天材地宝,悉数送至安和医馆。 顾老站在百子柜前,将一个错金银药奁递给她,“此参生于漠北罡风之地,倒是与《本草拾遗》所载'紫云参'有七分相似,是难得的佳品。新配置的丹片都在这里了。” 流青将一食盒留下,那里是温宁特意给顾太医和桂月各自准备的点心,又留下鎏金匣装的诊金,二人这才离去。 今日天气格外宜人,连绵数日的细雨停歇后,带来了一抹难得的清新与爽朗。 温宁端坐在金梦楼雅致的包厢内,指尖轻轻缭绕起袅袅上升的茶香,俏脸却像蒙了一层清霜,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冷。 不多时,流青走进来,屈膝道:“主子,墨大人来了。” 温宁轻轻将错金银药奁推至他面前,眸光诚挚,“我想请你教我一些功夫,我知您身无所求,但任何条件,只要你开口,我皆愿倾尽所有来满足你。” 墨云稷凝视着她,眼神中带着几分疑惑,“你大仇得报,又身份尊贵,还怕请不来江湖高手保护自己吗?何苦承受练武之苦?” 温宁坚毅地摇了摇头,“战氏并非是杀害母亲的罪魁祸首!” 这几日,孟春之言与前世所探知的情报反复在温宁心头萦绕。 战玉容,不过战家一介女流,纵使她有机会对唐氏下手,也绝无可能在事后让各方势力遍寻不着丝毫线索,做到如此天衣无缝。 但战玉容死的也不冤枉! 若不是她骗唐氏离府,那些歹人恐怕也没机会得手。战氏是动了杀心的! 闻言,墨云稷并不感到意外,以墨温宁的聪慧,她冷静下来一想,便能察觉出其中另有蹊跷。 那日,他确认那块玉石就是货真价实的玉玲珑后,就将消息传去了九婴山,他来金梦楼见她之前,已经收到了九婴山的消息。 保护她,现在也算他的一项任务。 可他是谁? 大宗国头号“大阎罗”,说是头号,在大宗也没有第二个人敢触碰这个名号。 请他做师傅,夜里不怕鬼魂索命吗? 墨云稷语气淡然,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郡主想强身健体,一般的武学先生即可,本官的功夫杀气太重,不适合你,本官可以给你介绍几位名师。” 温宁的声音冷冽如冰,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我学功夫保护自己,可是想除掉我的人,我若不先一步出手,死的人就会是我!所以,别人学功夫是为了强身健体,我学功夫是为了——杀人!” 墨云稷的目光落在温宁的脸上,她的眼睛如同一汪深潭,清澈却暗藏波澜。 他沉默片刻,眉头微蹙,似在权衡什么。 空气仿佛凝固,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在寂静中交织。最终,他轻叹一声,眼中的冷峻渐渐柔和下来。 “罢了。”他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想学功夫,可以,但要按照我说的去做。而且我只教一遍。” 墨云稷并不是想以此刁难让她知难而退,而是想学他的功夫,不仅要吃得了苦,还需要极强的悟性,若是连这一点都做不到,他也不必浪费这个时间。 温宁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嘴角微微上扬,却又迅速收敛,郑重地点头道:“好!” 一个字干脆利落,倒是像初识墨云稷时,他也是惜字如金,只不过那时他冷漠决然,不屑多说一个字。而温宁此刻却是承诺。 墨云稷缓缓起身,动作从容而冷峻,“明日卯时,城西山涧,到时我来接你。” “为何不在怡园?”温宁望着他挺拔如松的背影,他的衣袍随着起步离开的动作摆动,布料间流淌着一种无声的冷峻。喜欢重生归来,贵女她不对劲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重生归来,贵女她不对劲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