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早知如此,我只要他就好了,也不至于落下这么多的悲剧了。警方详细调查了整个事件的始末,就如同盛凌遗书中所说的那样,他们盛家别墅的地下室里找到了那个破碎的警示灯以及盛凌虐待徐念娣的录像录音。甚至包括买通凶手杀死了张怜青的银行转账记录。这起自产自销的案子证据链如此教科书般的完整,足以令警方欢欢喜喜地结案了。“这起案子就这么结束了。”铎鞘看着杜桥发来结案记录,面上的神色复杂。总觉得直白简单了,像是白送一样。“是聪明人反而会想不出来最简单的谜题,因为她们的思维方式都是偏向于紧密复杂的,最简单的东西反而会让她们失误,是这样吗?”薄刃揉了揉铎鞘柔软的发顶,语气温和。自从两人相认之后,薄刃对于一切东西都没了什么执念,包括案件的真相。她最深的执念已经好好地躺在了她的怀中,至于其他的,记忆、时光、恩怨以及真相,是虚无缥缈也好,晦暗沉重也罢,都与她无什么相干。“我原以为凶手会是个年轻的男性,具有良好的逻辑思维,理科成绩优异。有良好的教育背景,以高中生的可能性比较大,心智能力远远超过一般的同龄人。是个偏执狂,病态地以自我为中心。应该是处男。同一位像是母亲一样的女性一起居住,而父亲的角色缺位。居住环境普通或者不佳。犯罪动机偏向于某种实际的动机,比如说为了钱财、名利或者为了保守秘密杀人灭口等等。”可盛凌的情况同她的侧写是大相径庭。盛凌父母双全,家境优渥。或许对她过于宠溺,忽略了对她的教育和人格健康状况的关注,可是在物质上绝对没可能短了她的。最重要的是犯罪动机,如果按盛凌的遗书来看,她的犯罪动机是感性而疯狂,很难说她的所作所为是出于利益最大化的考量,而纯粹像是一场纯粹出于感情的疯狂发泄。没必要啊,对于盛凌来说,用得着费那么多的功夫,将被害人的死精心装扮成自杀和意外的模样,从而让大家看不出来什么端倪?“盛凌是小恶不断,欺压良善,欺凌同学,打同学耳光什么的是绝对敢的。”薄刃沉吟道,“但要说这么处心积虑地杀人,她是做不到的。”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还是说,自己穿越一场,结果直觉失灵了?临近补习结束了,班里的气氛越发骚动起来,毕竟,这一次是不仅没有期末考试的成绩悬在头顶,还真的快要放假了。这天,是个晴好的夏天,火烧云红透了半边的天色。铎鞘拿了支草莓味的冰淇淋,薄刃拿了支香草味的,两个人在晚霞中慢悠悠地走过篮球场。铎鞘按住薄刃的手,快速地舔了口薄刃吃过的冰淇淋。“好甜。”她舔了舔唇,晶莹的水泽给娇嫩的唇瓣镀上了一层光亮的釉色,让人无端想起了裹在山楂上的糖衣。诱人。薄刃刚搂住她的腰,捏住她的下巴,打算把那口冰淇淋给抢回来的时候。一个篮球呼啸而至,直奔铎鞘的侧脸而来。薄刃跳起来,单手拍飞了那个篮球。有个冒冒失失的男生跑了过来,气喘吁吁道:“对不起,没伤到你吧?”铎鞘笑了笑,不以为意。倒是在一旁的薄刃脸色发沉,嗖嗖地冒着冷气。如果目光能杀人的话,那个男生早就百孔千疮了。那个男生看清了铎鞘的样子,忽然嬉皮笑脸道:“妹子,你是哪个班的呀,能不能给我个微信?”铎鞘:……大哥,你别整我了好吧,你没看见我边上的这位已经在释放冷气了吗?我可不想变成了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朋友啊!铎鞘愣了片刻,那个男生似乎默认她是害羞同意了,上来就要来搭铎鞘的肩膀。薄刃忍无可忍,像是驱赶苍蝇一样打掉了那个男生的手。然后将铎鞘按在篮球场边的铁丝网上,狠狠地吻上了上去。那个男生在原地石化了。十秒之后,他面色绯红,神色激动地跑开了。“我说你小子,撩谁不好,偏偏要去撩铎鞘。人家是长得娇小可爱没错,可你也不看看她是不是名花有主了啊。”“你要是拆散她们,我们百合骑士可不让。”少年们的嬉闹声落到了正在拥吻的少女们的耳中。薄刃将她身上的外套解下,罩在两人的头顶,隔绝了外界的世界。在一片暗沉之中,彼此炽热的呼吸落到对方的面颊上,越来越炽热。她们迫不及待地将嘴唇触碰在一起,仿佛是为了用对方唇上的冰凉来解渴似的。“草莓味的好甜。”薄刃轻笑道。铎鞘的面色绯红一片,脑中因为缺氧而嗡嗡作响,像是一块奶油,要融化在这盛夏的高温和浓情之中了。她双腿发软,挂在了薄刃的身上。薄刃揭开了外套,铎鞘眼中只剩下对方含笑的眼瞳,以及对方眼瞳里盛装的满面春光的自己。远处的喧嚣还在继续。“对对,徐长宁你小子,干的都是什么破事情。”等等……?刚刚还被亲得浑身无力的铎鞘,忽然像是逃出生天的兔子一样,朝着篮球场上的那位少年跑了过去。薄刃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然后扳断了网格上的一根铁丝。第44章 这是临近放假的最后的一个晚上,除了极个别的学霸在狂写暑假作业之外,几乎没有人在学习。大家三三两两地围在一起看电影,闲聊,看小说看杂志。即将放假的喜悦和骚动在这群荷尔蒙旺盛的青少年中费沸腾着。有些胆子大,家里又住的远的寄宿生,已经收拾好行李,悄悄踏上了回家的旅程了。年少不知愁,盛凌的死在这群孩子们中间没有掀起什么波澜。遗书和案件的调查结果都是保密的,他们不过以为盛凌是死于食物过敏,感叹一番,过几天便忘记了。但显然有的人无法忘记。在这个盛夏的晚上,一个娇小的人影远离了喧嚣,悄然溜上了空无一人的天台。随后,仿佛是某种宿命和巧合,而另一个高瘦而有些驼背的黑影紧随而至。铎鞘坐在天台的边缘,双膝悬空。她的耳边挂着一幅降噪耳机,全然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万家的灯火倒映在她的眼瞳里,却没能点亮那双浅色的眼瞳,反而更显得孤独而又疏离,像是在世界边缘的孩子,静静地看着日升月落。她似乎完全没有听到后面的脚步声传来,直到后面那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薄刃没有陪你嘛?你们俩不是孟不离焦焦不离孟的吗?”是吴班长。“哦,她家里远,先走了。没事,心情低落,一个人安静一会儿。”铎鞘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潮气。看到吴班长出现在这里,她并不意外。她深感宿命的沉重和残忍,却也惊叹于命运的神迹般的巧合。“盛凌也走了。”吴铭似是感慨,他低低地叹了口气。“班长,你不恨他吗?”铎鞘问。“恨她什么,恨她让我名义上当了男朋友,却又同时惦记着陈平,薄刃,连带着做了那么多的蠢事情?”班长摇了摇头,像是有些不知所措,“只是觉得很突然罢了。”那个少年人的眼睛里透着伤感,是了,有个女孩她浅白又骄傲,心思薄浅像是一滩水洼,随随便便就能看透了。你从来没觉得她又什么了不起,你甚至觉得她吵闹。可是,这个女孩子有一天离开了,你却突然觉得喧闹的青春里,满满的都是她的色彩。“过来坐吧,吹吹风。如果你不怕高的话。”铎鞘将耳机挂在脖子上,笑容清浅。于是,吴铭翻上栏杆,和铎鞘,并肩坐在了一起。两个人的头顶是那颗千年的枫树,稀疏的星光从繁茂的枝叶里漏下来。他们脚下是万家的灯火。这个孤独而又温情的夜晚,有微微的风,撩起了他们的衣角。这样的夜晚,注定是要来诉说一些被埋没的秘密的。“班长你想听一个故事吗?”铎鞘淡淡道。班长微微点了点头。“从前啊,一个女孩诞生在了一个不欢迎他到来的家庭里。她在这个家庭里的就像是糖果的包装纸一样,没有人在乎包装纸的靓丽华美,人们只盼望着里头的糖果”。“这个女孩儿是都没有她自己的名字。因此在这样环境中生长的女孩子啊,不出所料的又敏感又软弱。在她上小学四年级的时候呢,家里终于盼到了一个弟弟,于是父母让她辍学在家看护他们家唯一的独苗。”“够不幸的。”吴铭点评道。“是啊。万幸呢,这个没有名字的女孩,有个很好的朋友愿意帮她补习各种功课,给她讲每天老师上课讲了什么内容,给她借来各种学习资料,让她一般在家照看弟弟,一边还能够学习。”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