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温减低,耳膜峰鸣,眼前的光线渐渐暗淡下去。铎鞘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在被非法组织的人反绑双手,脚踝处拴着大石头扔进江里之前,她就身中数枪,失血过多而生命垂危了。本来,她的卧底任务进行得非常顺利,终于拿到了跨国倒卖人体器官组织的致命证据,只要顺利将证据带出去,就可以一举端掉这个罪恶的组织。不料却在结束任务的前一晚,发现该组织似乎收到风声,决定直接杀死拐卖来的三个女孩,“出货”来换取资金。铎鞘为了保护那三个孩子,暴露了自己的身份。铎鞘略微听过一些宗教的传道,大意说是人死前眼前会出现这一生所做的印象深刻的事情的回放,好让灵魂来整理心得体会,带着此生的经验去往下一世。印在铎鞘脑海中的的画面,几乎全都是那个人:“你和我不同,你还没有陷得太深。去哪个大学当心理学老师,过一种普通安稳却又幸福的生活,是一种很好的选择。”薄刃细长有力的指节攥着解剖刀,锐利的解剖刀折射出银亮的光芒,那锋芒却远不及她的眸光。“监护人意向委托书,签了这个东西,我就是你的家属了?”薄刃一瘸一拐地过来,皱眉道,“你弄这个东西干什么,你好像是穷光蛋一样,我也继承不到你的什么遗产吧。”“你们这帮人就喜欢做这种把戏,一开始不愿意给女人为社会做贡献的机会,结果人家什么都没做出来,你们又说女人天生就是没有能力。我看倒不是没有能力,就算是天才,关起来只教1+1,那也是个傻子。”“我没有对象与你何干,我这双手摸了那么多死人又怎么样。我看你们这男是gay女出轨的婚礼,还没有葬礼喜庆呢。对了,回头记得上医院验下血,有X病,要早治。”“自杀,你见过用右手反手从背部捅入自己左边心脏的自杀么?”“你那腿间的二两肉,要是能长到脑子里就好了。哦,对不起,我错了,我向你道歉,那里没有二两肉,我无中生有了。”……铎鞘忍不住微笑起来,人之将死,却满脑子都是这个刻薄毒舌的法医搭档。虽然自己脆弱的小心脏经常受到来自薄刃的暴击,但是想起薄刃怒怼人渣的时候,依旧是忍不住笑了起来。刀戳在自己身上痛,戳那些不顺眼的家伙可就开心了。她无条件地相信薄刃,甚至远胜于相信她自己。对方一定会从自己的尸体上找到端倪,发现那份足以彻底剿灭那个跨国拐卖妇女儿童组织的证据。就是,辛苦对方帮自己收拾这个烂摊子了。自己和她打了“结婚证明”,却一穷二白,半毛钱遗产都没留下,还让对方帮自己收尸。真是太坑队友了。铎鞘想到薄刃那眉头紧皱,不爽又不得不做的表情,又忍不住笑了起来,似溺水窒息都没那么痛苦了……铎海说了很久,久到护士客气地来赶人,才挥泪告别:“崽啊,妈妈下次带着小妈一起来看你,那是个蜂腰长腿的小姐姐,你肯定会喜——”脑电图陡然波动了起来,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扔下来一块石子,生起无数生机。铎鞘蹭地一下子坐了起来,她手背上固定的胶布崩断,留置针头脱出,手背上有了一点血珠。铎鞘和铎海四目相对,一时之内没有明白站在自己床边的这位大姐姐究竟是谁,不由地尴尬陡生。“在哪呢,在哪呢,漂亮的小姐姐在哪呢?”铎鞘抓住了关键词,眼睛里闪烁着lps的光芒。啊,我刚刚听到了有漂亮的小姐姐,这里一定就是天堂了对不对!一定是上天看我太过英勇无畏,给我了有无数漂亮小姐姐的天堂对不对!“呜呜呜呜,我的崽你没事,这真是太好了!小俏!”铎海死死地抱紧了铎鞘,喜极而泣,“崽崽你醒了!你不愧是我的崽崽,怎么可能会吊死在薄韧这一棵都没张开的歪脖子树上啊,外面还有星辰大海啊!薄韧这家伙给崽崽灌了什么迷魂汤了,居然让你和她一起殉——”结合当前的环境,以及手腕带上的名字,尽管被闷在亲妈汹涌澎湃的胸膛里有些缺氧,铎鞘还是分析出了以下关键的事实。第一,自己没上天堂,没有得道成仙的仙子姐姐来迎接自己,而是穿越到了一个意外离世的高中生身上。这个气质卓绝的小姐姐是亲妈,亲妈认为自己是自杀,动机是殉情。第二,她好像有很多年轻漂亮的小妈。第三,原身也叫铎俏,和自己同音不同字。恐怖的是,她对象似乎叫薄刃。这几个字铎鞘都能理解,但是何在一起她的脑子就宕机了。等到被铎海放开时,她深深地吸了口气,一开口就是:“妈,我是怎么进的ICU?薄刃又是怎么死的?”听到女儿的口中醒来后的第一句话就是问自己的对象薄韧,铎海额角上冒出了几根青筋,勉强克制住自己掏出拖鞋印在铎俏脸上的冲动。“你喝了安眠药,在我们家车里睡着了,忘了关发动机。”铎海懊恼道,“下次哪怕再和你吵架,我都不会让你离家出走了。”铎海:“至于薄韧,她是坠落身亡的,与你无关。”铎鞘刷刷刷地揭掉自己身上的心电监护设备,又啪地一下撕开手上的胶布,接着就往把袜子往自己脚上套。在医护人员因为震惊而放大的瞳孔中,铎鞘激动道:“有案子,我走了!”第3章 说时迟那时快,脖子上挂着听诊器的医生带着一对人马朝这边冲了过来,然后不由分说地要将铎鞘按回到病床上。铎鞘一惊,加上她没有预料到这具身体居然如此虚弱,腿部软绵绵的像是落不到实处,脑子也一阵阵地发昏,在气势汹汹的医护人员还没冲过来之前,就从善如流地自己躺了回去。铎鞘在中年医生凌厉的眼神中,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所作所为实在是不像一个高中生。沐浴在铎海疑惑又关切的眼神,铎鞘决定把自己鸠占鹊巢的事情和盘托出。活着固然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可是没必要为了能享受到财权名利色而强占他人的人生。她铎鞘有自己短暂却浓墨重彩的一生,犯不着为了享受生命扭曲自己的个性,伪装成另外一个人。“铎海,我不是……”铎鞘刚一张口,就被一拥而上的医护人员打断了他们忙着给她套上各种各样检测生命体征的仪器,她的大脑更是重点被照顾的部位,一圈一圈地被缠上了金属质地的导线,活像是戴了个紧箍咒。“患者疑似出现躁狂状态,情绪异常波动,是否为一氧化碳中毒后遗症……医生从头到脚将铎鞘给检查了一遍,确认检查仪器一切正常后,紧绷的神情才明显松懈下来。因为这个插曲,他们将“罪魁祸首”铎海赶了出去。铎鞘面部扣上了一个氧气罩,她只能用自己的目光来向狼狈离去的铎海来传达信息。大姐,我真的不是你的女儿。我无法解释这一切的原因,但我很愿意配合你把你的女儿铎俏给找回来。玄学的科学的都行,黑狗血可以,量子力学我亦可。我是一个成熟的灵魂,我有自己独立的人格……依依不舍的铎海接收到了铎鞘的目光,她含泪挥了挥手,深情道:“崽,我明白的,我一定带那个最好看的小妈来看你!”她在铎鞘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又匆忙改口,“不不,一定多带几个漂亮的小妈一起来看望你,而且各种风格的都要有,不仅要美,还要各有各的特色。”铎鞘瞪大了眼睛,一口气没喘上来,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就那么直挺挺地再次晕了过去。活像是个被不肖子孙气死的老父老母、“5床,5床有状况!”似乎是刚刚那个护士在大声疾呼,“这位家属,请你出去!”重症监护室的大门在铎海面前重重地关上了。铎海挥舞着自己的小手帕,呼唤道,“崽啊,快点好起来,我在VIP病房等你,又惊喜!”除了被母亲铎海气得差点喘不上气而不幸昏迷的那一次,这具身体恢复速度惊人。医生难以相信她这么快就到了活蹦乱跳的地步,不光是把她从头查到脚,而是恨不得把她切成片仔细地把每一个细胞都检查一遍,想看看究竟是什么神奇的东西能让她恢复得如此迅速。面对医生恨不得解剖了自己的目光,一般人或许会浑身不适。但铎鞘是一般人么,那可不是。至少天天沐浴在法医薄刃仿佛要将自己大卸八块的目光的扫试下,铎鞘差不多具备了百毒不侵的体质。几天后,因为铎鞘太过活蹦乱跳,又实在没见到什么异常,本着不能让她再继续占用ICU宝贵医疗资源的原则,她被转到了VIP病房。所谓VIP病房,只是因为它贵,环境好,从性质上来说是普通病房。推开1163的房门,过强的色彩打在了铎鞘的视网膜上,通过视神经视交叉视束传到了丘脑的中继中心,再从这里传到了大脑视皮层的大脑枕叶,组合成相当刺激的画面。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