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井然收回白眼,从包里抽出装着钱的信封,扬在女生面前,说:“同意的话,这钱现在就可以给你。”那女生的眼神在她们两人之间飘来飘去,最后落定在明井然居高临下给出的信封上,变得坚毅起来,“你们在玩什么家家酒呢,两个人加起来有我鞋码大吗?两万块钱?呵,你怎么不说给两百万呢。”明井然毫不在意她的嘲讽,拇指一捻,把叠在第一张信封后的另一张信封也展示了出来,“两百万,也有啊。”学姐惊疑不定地盯着她的手里的信封,正常情况下有人突然跳出来说要给她两百万,她一定毫不怀疑那是个骗子,可她看着眼前站定的这个女孩,却觉得她身上莫名有股神秘不凡的气质,就仿佛电影中那种会给普通人带来神奇机遇的、忽然从天而降的女主角一样。明井然看出她的心动,适时地将两个信封往前递了出去。“聂、晴?”明井然一边回忆,一边磕磕绊绊地喊出她的名字,“那两万块只是让你先把手上借的网贷还上,救急用的钱。”聂晴瞬间惊吓地抬起头,“你怎么知道我借了网贷?”明井然没有理会她的问题,自顾自地说:“我不仅知道你借了网贷,还知道在此之前,你就用助学贷款买了许多你消费水平之上的衣服、鞋、包。现在你快毕业了,当务之急不是应该认真找工作吗,怎么还有闲心追学妹?你就一点也不担心到时候贷款还不上,还要找你每天凌晨四点就起床辛苦工作的母亲伸手要钱吗?”聂晴的脸被她说得一阵红一阵白,可偏偏她说的那些事都是真的。不过她根本不是好逸恶劳没认真找工作,而是从去年秋招开始投的简历都石沉大海,就在她灰心丧气觉得前途无光时,迟衍突然出现了。在这个关头她也不想谈恋爱的,可是她完全招架不住,自己的心就那样不受控制地彻底陷进去了,甚至还在手头拮据的情况下,又借了网贷去买新衣服打扮自己。她真的是完全冲昏了头,可是那个主动招惹她的罪魁祸首,竟然在第二天就说对她没感觉了,要和她分手。聂晴肝肠寸断,整天都只想着要怎样做才能挽回迟衍,将找工作这种头等大事都抛之脑后了。明井然示意她打开第二个信封,说:“它可以保证你得到一份薪资合适的工作,假如你在这里工作的时间够长,我想它绝对远远比得上两百万的价值吧。”聂晴把信封打开,里面是一封推荐信,落款的推荐人她并不认识,但想必大有来头,在看到被推荐的公司是迟氏集团下属的某投资公司时,她就懂得,有些事情她不应该多嘴。明井然说:“还有,那边已经提前帮你协调好了,你可以选择带着你的母亲一起过去工作,公司会为她提供类似保洁一类的工作,工资虽然不算高,但一定比她现在干的活儿要轻松。假如你顺利入职的话,以后还能享受购买公司员工福利房的政策。那边的气候和风景都很好,你带着你的母亲在那里养老,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聂晴骤然惊觉她的用意,原来她说的“以后不要再出现在迟衍面前”,竟是要做到这种地步?这个投资公司设立在遥远的某南方城市,她是想要她彻底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安家立业吗。在此之前,聂晴一定会觉得她说的是天方夜谭,她的爱情又怎么可能向金钱低头?但此刻,她却觉得:“你这给的也太多了吧?”明井然知道这个交易已经达成了。“不多。对于弥补迟衍犯下的错来说,为她付出什么代价都不算多。”聂晴彻底呆在原地,她无法形容内心突然感受到的一股震撼,只不过有那么一瞬间,她直觉眼前的这个女孩绝对不是迟衍母亲派来的什么人,她能从她的语气中感受到,这个女孩对迟衍的喜欢和爱意,远比她多得多得多得多……明井然没再多看她一眼,转身拾起自己放在石台上的奶茶,便带着林熙然离开了。重新回到喧闹的大街,林熙然左右探头探脑,早已不见迟衍的踪迹。“姐姐,今晚还去看她吗?”林熙然问。明井然的身子忽然剧烈地晃了一下,急忙扶住了她才勉强站稳,“不去了。”林熙然面露忧色地抓紧了她的手臂,才发现她面色变得惨白。“我开不了车了,打车送我去医院吧。”明井然说。第65章 明井然一进医院,护士立刻便将她转入了她的专属病房。她已经来这里治疗四年了,相熟的向医生都从主治医师升任为副主任医师,她的病也从“几个疗程就能治好”,恶化为“不知道还能活几年”。迟甯千声称给她找了这方面的顶尖专家组建团队,每个月都请她们从全国各地飞来面诊、开会,但这几近当代最先进的治疗方案仍然没有带来令人振奋的结果。不发病的时间总占大多数,所以明井然没觉得自己哪里不正常、不健康,甚至于对自己身上带着某种“不治之症”的遗传基因这件事还是没有实感。她起初怀疑过这是迟甯千企图控制她的一种手段,趁工作行程到外地时,还偷偷去地方的公立医院做过检查,结果医生告诉她,她们这里没有接诊这种病例的经验,建议她去某某省会的医院找某某医生。明井然一听,这不就是迟甯千给她找的团队里的其中一名专家吗,于是从此就老实了,迟甯千确实不至于在这种事上也骗她。要说她接受这个事实后有多害怕吗,那倒也没有。反而也许是因为她“时日无多”了,迟甯千逐渐对她接近迟衍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在此之前,她靠近迟衍这件事一直都是被明令禁止的。“为什么不可以?”明井然当时问。“为什么不可以?”迟甯千反问她,“那你听到我说你和迟衍是亲姐妹,你为什么反而没有之前那么高兴了?”明井然不为人知的心事被拆穿,一瞬间偃旗息鼓。后来,也许是天意,从车祸醒来后的迟衍竟然把她给忘了。这正中了迟甯千下怀,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时机,让她们两个彻底分开了。迟甯千将迟衍送回了她父亲身边,同时对明井然下令道:“不许再靠近她,除非你希望看到她被她爸带回里昂。”明井然对此没有过多挣扎,因为她心里清楚,要她以姐妹的身份站在迟衍身边,多享受那么短短几年的亲情,过后再眼睁睁地看着她带别的女人回家,也是另一种折磨。她以前想当姐妹,是因为家人比朋友亲,可是未来的话,姐妹哪有爱人亲。姐妹顶个屁用,姐妹可以亲嘴儿吗?明井然本以为到此为止就够了,光是容忍这点她的脾气都快到上限了。可是后来她又被告知,她的病好不了了。而且很有可能在几年之后,她这个人就和迟衍的未来彻底无关了。迟衍未来会和谁在一起,别说吃醋,她连亲眼看到那一天的机会都没有了。一想到这点,她就气到发誓,就算死了以后也会爬起来拉着迟衍的手一起进焚化炉,等两个人一起烧成灰。她得不到的人别人也休想得到。得出这个结论后她反而轻松了许多,这样的话死亡何尝又不是一种新的生机呢。从前她只能在喜欢但不能靠近、和靠近但无法拥有之间做抉择,而如今她可以选择,短暂地拥有然后毁灭。-“迟甯千就快过来了,你先走吧。”明井然对林熙然道。她进医院后的任何风吹草动都会传到迟甯千耳朵里,那些护士一定早就给她打了电话通知。“好的,姐姐你明早好了的话就给我发个消息。”林熙然没有拒绝,除了因为她一向都对明井然言听计从,还因为她根本就不了解明井然病到了何种程度。她以为明井然只是比常人虚弱一点,偶尔会犯低血糖或眩晕症一类的小毛病。第二天再见面时,明井然的气色果然便好多了。此后她们的日常活动也大致和这几日一样。明井然自己的学校基本不怎么去,重心全在拍戏上,休息时反而常领着林熙然往迟衍学校跑。一直到九月,林熙然在新生周前飞往英国,正式开启留学生活,竟豁然有种重见天光的感觉,她这才意识到,之前追着迟衍跑的日子就像生活在她的阴影里。虽然不令人讨厌,但无法发自内心地喜欢。如果她有选择的话,是绝不会以这种方式接近迟衍的。那么,明井然又为什么会做出这种选择呢?碍于她是个只听姐姐的话的乖孩子,这个问题尽管她始终疑惑,可也只是藏在内心,从来避而不谈。隔着大洋,明井然和她交谈的只有她的学习和生活,甚至还在她第一年留学的春节特意飞去伦敦看望了她。面对姐姐每日不间断的关心,林熙然感动得一塌糊涂,这段独自在外的时间在幸福中不知不觉流逝得飞快。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