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弈专注地看着舞台,不以为意道:“先看完她们的演出再评价。”啪的一声,舞台上的所有灯光都黯了下去,最后一场表演正式开始。幽暗的舞台光营造出月光的氛围,配合海浪拍打沙滩的环境音和逼真的舞台布景,立刻便将一座静谧海岛的情境勾勒了出来。只是这诡异的宁静之中仿佛酝酿着一场暴风雨。灯光渐渐移动,宛如月光流淌。朦胧月色下隐约可见一个女人的背影,她背对着观众,微微侧过头,千回百转地浅吟低唱。妖精般的容颜,空灵的歌声。在她开口的那一瞬间,首先映入温嘉凡脑海的名字,不是迟衍,而是塞壬。她想起秦水斯有一首单曲,名字就叫《塞壬》。当初新曲一经发布,“难听”就被骂上了热搜。网友辣评,塞壬是传说中拥有天籁般歌喉的海妖,秦水斯唱得这么难听,怎么敢的呀,这简直是塞壬被黑得最惨的一次。当时网友们都只顾着抨击这首歌被她演绎得不好,但没多少人在意,这首歌的词、曲、编曲都是秦水斯一人完成的,而且对于初创者来说,有着难得的灵气。之后秦水斯再没在公开场合唱过这首歌,如今她将改编后的歌曲重新搬上舞台,势必是带着一雪前耻的愿景和底气。温嘉凡只听了前奏,便觉得她成功了。迟衍简直是演绎这首歌的最佳人选,尤其是当她将这首歌的曲风改得更加抒情之后。不过几秒之后,温嘉凡就被打脸了。这并不是一首抒情歌曲。前奏结束,秦水斯举着火把登场。她一身蒸汽朋克风的探险家装扮,在她将猎枪对准“塞壬”的一刹那,众人方才明白她的身份。她是一位为了捕获海妖而来的赏金猎人。骤然间灯光大开,缥缈的雾气消散,观众们终于得以窥见海妖真容。眼前的景象再一次出乎众人的意料。展现在她们眼前的,是一口巨大的玻璃水缸。原来自出场以来,“塞壬”并不是坐在礁石之上歌唱,而是坐在这樽水缸边缘。水面之下,铁索紧紧地禁锢着她下半身蓝色的鱼尾,在猎人漆黑枪管的威胁下,“塞壬”的出逃彻底以失败告终。一个转身,她便跃入水中。但“塞壬”并没有就此屈服,她试图用她的歌声蛊惑人心,引导猎人解开她的束缚。现场的观众既为“塞壬”接下来的结局揪心,也无不为她的歌声着迷。就在众人以为猎人也已经被她的歌声俘获时,秦水斯却开始反击了。歌曲进入高、潮,燃炸的说唱与煽情的高音相互交织,角逐,仿佛谁也征服不了对方,但二人的歌声又是那么和谐,像是敌人,亦像是知己。“这个情境的演绎很不错,”温嘉凡评价道,“这首歌选得也很巧。全都是她们自己做的?”“秦水斯的那个角色其实是缪斯。”迟弈突然解释道。“啊?”迟弈向她补充说明了舞台上不方便展现出来的剩下一部分。在关于塞壬的传说中,她原本是一只长着翅膀的美丽妖精,在和缪斯进行音乐比赛失败后,被缪斯拔去翅膀,而变成美人鱼形象的海妖。“秦水斯不喜欢这个传说的开头,”迟弈说,“所以在她的歌曲里,缪斯转世的猎人在最后和塞壬成为了既是互相欣赏的朋友,也是一生的对手。”“这个比赛也是一样。在星素合作的这个舞台上基本只有两种模式,一种是导师当绿叶,很明显的帮唱模式,还有一种是仍然以明星导师为中心,由导师引领选手。”“但她们两人是在竞争,”温嘉凡说,“是相互较量,也是相互成就,这才应该是这个舞台存在的真正意义。”《音你而战》,不是选手和选手之间的音乐竞技,而是选手想要挑战导师才为之存在的舞台。曲终,“塞壬”解开枷锁的束缚,从水中走出,和“缪斯”一起站在舞台中央,向观众谢幕。迟弈和温嘉凡随着全体观众起立,一齐向她们两人献上雷动的掌声。之前迟弈曾担忧过两人成团的可能性。她们一个是钻石,一个是红宝石,各自的光芒都不遑多让,到底该以谁为主石,才能将她们制成效益大于2的工艺品。如今她想起有一种叫作“Toi et Moi”的戒指,“你和我”,这是一种以两颗宝石为主石的经典款式,在保留钻石与红宝石各自完整度的同时,又能拥有她们成倍的魅力。-观众们录制节目时是不能带手机进场的。迟衍和秦水斯的舞台虽然没有被录下视频,但通过诸多现场观众的文字描述,已经在网络上小爆一场了。陆仁雄看着网上瞬息大变的风向,感觉自己不仅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就在他登台表演前,他眼看着迟衍被人骂道快要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可一场演出后,仅仅只靠粉丝的文字爆料,她就和秦水斯一起登上了热搜。可以想见,等这期节目正式播出之后,她又能靠这个吸多少粉,也许真就一举成名了呢。而他自己却在刚刚接到公司打来的电话,告诉他接下来的一切活动被迫终止。按照他和公司签订的合约,他不被允许绕开公司私自承接演出活动。也就是说,他一切站在舞台上唱歌的机会都被剥夺了。迟衍这个女人是真的心狠!陆仁雄也把心一横。不知道现在去跪着求她放过自己还有用吗。-“啊啾——!”心狠的女人在后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迟衍正跟着工作人员前往淋浴间。刚刚那场演出她几乎都是泡在水里完成的,演播厅的气温虽然不低,但现在好歹也入了冬,是个人在水里冻上一冻都受不了。工作人员关切地问:“没事儿吧,要不给你备点感冒药?”迟衍揉揉鼻子,说:“没关系,是有人想我了。”工作人员笑了笑,指着淋浴间的门口说:“赶紧进去吧。换下来的演出服请装进袋子里,你洗完澡后再交给我。”她们穿的演出服都是公司准备的,参加完节目清洗干净后会再送回公司收进仓库。迟衍今天穿的演出服是秦水斯代言的奢牌赞助给她的。为了契合她美人鱼的造型,服装师把原本的吊带裙改成了一件吊带背心,又给她腰间加了腰链点缀,才和她的鱼尾更相得益彰。进去换衣服前,迟衍问了下她的腰链可不可以自己留下。“这是我第一次做了妆造上台演出,我想留个纪念。”这个工作人员就是公司造型师的助理,她理解地说:“当然可以,这个腰链是我们自己串的,你喜欢就送给你了。如果是秦水斯身上那套卡地亚的珠宝就不行了。”“谢谢,”迟衍感激道,“不过秦水斯的那套珠宝好像就是她自己的。”小助理:“……啧,还真是。”从演播厅出来,迟衍拢着风衣上了传闻中的那辆奔驰AMG GT63。迟衍:“金主姐,我回来了。”明井然支着肘作一副大佬姿态,不咸不淡地问:“我要的东西你带来了吗?”迟衍垂眸作娇羞状,一边回答一边掀开风衣:“带来了,你看。”她内里只穿了件运动内衣,方才从造型师助理那里要来的那串细珍珠蓝宝石腰链正明晃晃地缀在腰间。明井然嘴角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走走走,速速回家去。”早在上台之前,迟衍把穿着演出服的自拍发给她后,就被她看上了那截腰……咳咳……腰链。迟衍和她交易道:“那说好了的,那个陆仁雄……”明井然不以为意道:“你都不跟他计较了,我当然可以和他少计较一点。”迟衍长长舒了口气。看嘛,她就说,明井然她人最好了。-“查到了吗?明井然她到底是什么人?”天玺娱乐公司大厦顶楼。这里一整层都被装修成迟弈的私人住宅,只不过总待在公司会让她像个没有私生活的孤家寡人,住在家里又太过冷清,所以迟弈一向长住酒店。“她的身份背景倒是挺容易查出来的,”迟弈把明井然的资料递给迟妍,“早年,她的父母出车祸后就一直被收养在咱们家那个福利院,后来又被一个模特领养了。”听到车祸两个字,迟妍的瞳孔骤然放大。“放心,妍妍,”迟弈适时地握住她的手,“跟你没关系,她父母的事发生的时间还要更早一些。”“不过她到底和你有什么关系我是真的查不出来。”迟家当年把那起交通事故处理得太彻底,如今想查反而查不到一点蛛丝马迹。“直接去问妈妈吧。”迟弈说,“如果明井然真和事故有什么关系,妈妈一定知道。”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