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敢想对方在那个时间段里经历过多少绝望。我有多后悔自己的软弱,就有多庆幸她活得坚强。我钦佩她强大的心脏,并由衷地为她如今生活得很好感到开心。如今,我在家乡建了一所希望小学,我不希望我的孩子们像我以前那样。同时希望她们如果遭遇这种事,可以像月蕴溪一样坚韧不屈。我想告诉我的孩子们,犯了错没事,一定要勇于承认错误。遭遇人生低谷也没事,别回头,只管大步向前走。最后,我要对月蕴溪说一声迟到的,对不起。】小作文的后面,是一张小学的大合照。鹿呦将照片放大,一眼就注意到了第二排的边角位,清瘦白净的女孩子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头,与其他笑意盎然的人仿佛不在同一个图层。“这个是不是你?”她拿着手机递给月蕴溪看,指了指照片里她认为是月蕴溪的小女孩,“这个,冷脸的小女娃子。”月蕴溪微微睁大了眼睛,从她手里接过手机,讶异道:“哪儿来的照片?”“先别管这个。”鹿呦追问,“是不是哇?”月蕴溪抬起脸,看她求知若渴的模样,红唇轻启:“你觉得这个是我?”“不是么?”鹿呦咬了咬唇,她认错了?不应该啊。鹿呦歪身靠过去,又仔细看了看照片上的小月蕴溪,蓝白相间的校服,及肩的卷发,让她像个炸毛的冷脸洋娃娃。再看看旁边的人,眉眼还是有几分相似的。“头发这么卷,真不是你?”“真——”月蕴溪拖腔带调,“是我。”鹿呦没好气地捧着她脸使劲揉了揉,“小时候那么可爱,长大这么坏!”月蕴溪笑:“说反了,小时候,没人夸我可爱的。”鹿呦松开她的腮帮子,用食指戳了戳照片里小蕴溪的脸:“小御姐。”仿佛能从冷硬的触感下,感受到应该有的软弹。月蕴溪盯着她抚摸屏幕的指尖,双手捧住自己的脸,残留的触感便从掌心淌到了心里。“哪个是你们班长?”鹿呦问。“第一排正中间。”瘦小又斯文的女孩子,面相看着很舒服。鹿呦指腹滑动了一下屏幕,切到了小作文的界面,这才回答她的问题:“合照就是她发的,这是她给你写的澄清和道歉。”月蕴溪很耐心地看,看到最后,恍然想起道:“难怪云竹之前说,她资助了一所女子希望小学,想让里面对音乐感兴趣的女孩们都加入乐团,这样就能跟着乐团团建出去玩了。”“云竹跟我说的是,她想让孩子学琴,所以愿意帮忙澄清。”鹿呦顿了顿,“她道歉写得挺诚恳的。”月蕴溪只是笑了笑,不置可否。“我当时还以为她说的孩子是班长自己的小孩呢,原来是指希望小学的孩子。”鹿呦说,“这么看,你们这个班长,还挺优秀的。”月蕴溪撩起眼皮,好整以暇地盯着她看。“你更优秀!”鹿呦立马说。月蕴溪轻笑了一声:“她现在是挺优秀的。”“以前不好?”鹿呦试探问。“以前她还小。”月蕴溪没多说。“你会原谅她么?”鹿呦问。月蕴溪反问:“不原谅的话,是不是会显得我很小气?”“不会。”鹿呦说,“这是你的权利,而且,你原不原谅,她也不知道嘛。”说到这里,鹿呦恍然明白为什么月蕴溪的态度这么模糊了。班长的对不起,不是建立在能求得她原谅上。只是为了让自己心安。月蕴溪看了眼鹿呦的账号主页,是个刚建的小号,连系统名字都懒得改。鹿呦回过神时,月蕴溪已经从主页退了出来,点进了评论区。留下了一条评论:没关系。没关系不是我原谅你了,而是我已经放下了。迟来的对不起虽然没了愈合伤口的功效,但能淡疤。鹿呦弯了弯唇,她为月蕴溪旧时的疤痕又淡褪了两分而高兴。片刻,她猛然想起来:“欸,等等,这是我的账号呀。”回应她的,是月蕴溪明知故用的低低一声笑。ˉ次日,班长发的小作文在各大平台上都有人转发,鹿呦砸了很多钱钱投放,找了营销号宣传。但效果算不得很好。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事实真相已经明晃晃地摊开在了眼前,愚昧的人就是不信,不仅不信,还要质疑真实性。而李睿造谣月蕴溪推他下楼、污蔑他偷看女厕所的言论,更是轻轻松松就煽动出了一场围剿。鹿呦盘腿坐在床上手指都要将手机屏幕摩擦冒烟。原本是在收集证据,结果收集得她一肚子火,实在忍不住,跟对面争论起来。“靠!居然把我拉黑了?说不过人就拉黑,真不要脸!”鹿呦气得把手机摔出去。被她捂热的“板砖”落在柔软的被褥里。月蕴溪刚给老师打完电话,回房间就听鹿呦气呼呼地蹦出这么一句。顺着声扭头看过去。只见,鹿呦跪在床上,朝手机爬过去,得意地说:“哼哼,我还有号~”月蕴溪笑得不行,走过去,抢在她前面拿起了手机说:“算了,别与傻瓜论长短。”本就在气头上,又被泼了这么一盆凉水,鹿呦拧眉抬起脸,眯眼看着她,不满道:“我以为你会谢谢我为你冲锋陷阵呢。”“我是担心你。”月蕴溪坐到她对面,顺毛似的揉她的头发。鹿呦跪坐下去,甩了甩被揉乱的头发,仍旧不太高兴:“担心什么?有什么好担心的。”“担心你看多了这些,乳腺增生长结节。”月蕴溪说得特别认真,像是真的在担心她身体健康,完全没其他的意思。以至于鹿呦表情出现了短暂的空白,她开始反省自己满脑子黄色废料属实不好。看看姐姐多正经,正经养生人。“那你平时都是怎么预防的?”鹿呦问,“揉揉?”“……嗯。”月蕴溪说,“少生气,多揉揉。”默了好一会儿,鹿呦滚了下喉咙问:“怎么揉?”视野里,月蕴溪的神态几乎没有变化,而她的手,挨着她的腰际,短暂的迟疑后,往上托住。鹿呦垂眸,慢慢睁大了眼睛,呼吸放轻。想起在陈菲菲家的时候,陈菲菲收拾出来一个解压玩具给她。雪白的馒头状捏捏,隔着透明袋,用力捏上去会在指间变形,松开便会回弹。由解压产生的联想,鹿呦这会儿已经完全不记得跟人争论的事了。月蕴溪一本正经的示范,在她的感觉里,已经完全偏离了应有的轨道。她眯着眼睛,咬住下唇,不由自主地手撑着床,前倾身体靠近过去。像乞求人类抚摸的小动物。月蕴溪偏头吻她的唇,掌心挪了一下,从正面团住。鹿呦打了个颤,从刺激的眩晕里清醒过来,跪坐回原位,一下将两人的距离拉开,“谢谢月老师,我学废了。”说着动作麻溜地窝进了自己被子里,昂着头去看。月蕴溪正垂头看向自己的伤口处,几分懊恼。鹿呦躺下去,笑得花枝乱颤。月蕴溪挪过去,对着她耳朵孔里轻轻吹了口气。鹿呦整个人都麻了,拎着被子将头也盖住。听见被子外面,月蕴溪笑问:“不闷么?”“不闷!”她在里面闷声闷气地说,“外面有吃人的妖精。”不到两分钟,她就受不了闷在被褥里的热,掀开被子露出了脑袋。眼前落下一片阴影,鹿呦闭眼,认命地承接唇上温热的重量。在舌根发麻中,听月蕴溪轻笑说:“味道不错。”ˉ第三天,有位自称是月蕴溪同学的网友发布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是小男孩自己摔下楼梯的瞬间,而画面中月蕴溪的身影在好几步远外。这位同学也发了条小作文:【小时候,家里人给我买了个相机,我很喜欢,就背着相机到处拍,还不太会用,所以经常会无意按到拍摄键,拍到莫名其妙的画面。挺巧的,抓拍到了这一张。那时候有关月蕴溪家的谣言特别多,很多小朋友都不喜欢她,经常欺负她。我虽然没有欺负过她,但旁观者也像个帮凶。我的孩子上周从学校回来,非常冷漠地跟我说班里谁谁欺负了谁谁。我为她的冷漠感到不适的那一刻,突然就想起了过去的自己。今天看到以前的事又被扒出来,我想给我的孩子做个好榜样。有关月蕴溪的言论,全部都是谣言!如果月蕴溪需要打官司,可以随时联系我。】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