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呦照做,慢慢悠悠开在梧桐道上,“想来接月蕴溪回家。”“哦~来接月老师回家~”黎璨话锋一转,“那你怎么不找老月来接应你进校?”“她不是上课呢么,怕打电话影响她。”“好好好,就不怕影响我了是吧。”黎璨哼声说,“我就是你们play的一环。”鹿呦笑了笑说:“副驾有奶茶,谢谢黎老师助攻。”随口扯的梗,鹿呦就这么接上了。黎璨察觉到什么,扬了扬眉,眯眼盯她看了半晌,才去拿副驾座椅上的奶茶,顺手摸了摸包花纸,“这花真好看,是谁送你的礼物吗?”“不是,是我买的。”鹿呦说。“买花送自己?”黎璨拖腔带调,笑得不怀好意,“还是要送给什么人呀~”鹿呦斟酌称呼坦白说:“送~月老师的。”“啧啧啧,我来拍个照,发给之之。”黎璨举起手机,透过挡风玻璃看见了自己的车,连忙指给鹿呦说,“欸,就那个空位,看见没?”“嗯——发之之做什么?”鹿呦趁着倒车入库停车的间隙,瞥看了一眼。黎璨拿着手机对着副驾座椅上的花拍了照,随即按着手机,给简言之发语音说:“看看,这是小鹿给老月买的花,瞧瞧,人家妹妹多疼姐姐,不仅来接姐姐放学,还给姐姐送花。再瞅瞅你,送我的啥,乐谱、乐谱、还是乐谱!”车停好时,简言之回来一条语音,敷衍地:“知道了,下次把乐谱打扮成花送给你。”鹿呦不厚道地笑出了声。黎璨气得把手机熄了屏,睨她一眼,作势要去拿副驾的花,“你再笑,我可就不客气地把花给拿走了哈,你就找乐谱包成花送她吧,欸!”“你别说,没准她真喜欢。”鹿呦趁着黎璨思考,将花抱进了怀里,“下次试试。”“好好好!”黎璨顿时就不气了,推开车门,一眼看见对面她自己的车,不由想到说,“你要是再晚个五分钟联系我,我就要逍遥快活去了。”“你没课了?”鹿呦也下了车,只拎了奶茶,没拿花束。“没啦,我今天就一*节课,早上完了,还去之之她们那边听了半节课。”广播里传来《瓦妮莎的微笑》钢琴曲。很应景的下课铃。黎璨听了半截曲,幸灾乐祸地笑说:“老月还有一节课呢,你可有的等咯。”鹿呦问:“像你们这种特聘教授上课,给非专业的人旁听么?”“不给。”黎璨见她微微嘟嘴露出失望的表情,演不下去了,“逗你的!老月的课每次都有其他专业的学生去旁听的。不过,旁听位有限,没位置的话就旁听不了了。祝你好运!”黎璨拍了拍她的肩。鹿呦笑说:“借你吉言。”黎璨顺势揽住她的肩,抬起另一只手,遥遥一指,“那栋,长得跟个屏风似的,就是我们教学楼。”崇乐楼是一栋大楼折成三栋小楼的视觉效果,分成ABC三栋,是挺像屏风的。鹿呦说:“我大学就在这上的,我们专业课教室在A栋。”“!那太好了!我就不带你过去了。”“行,你去潇洒吧。”黎璨心安地上了车,没多久,又从车窗探出身,挥着手上的电影票,叫住鹿呦:“欸呦呦,我这有两张电影票,是我妈给我和相亲对象准备的,但那男的讲话可恶心,我给拉黑了。这电影票取出来也不能退,今晚六点的,你跟月老师没什么事可以去看看。”确实也好久没看电影了,鹿呦接过了电影票。“不知道你看过没,很经典的一部影片,看过也很值得再看一遍。”“只看过解说,一直想看完整影片,要么没时间,要么就是有时间,没想起来。”鹿呦低头看着手上的两张票,热敏纸上印着影片的信息。——楚门的世界。ˉ管弦乐教室都在崇乐楼的B栋,月蕴溪上回发来的照片有拍到教室编号。B2106。鹿呦照着号找过去。教室后门半敞着,还没到上课时间,学生有的在给琴弓上松香,有些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聊。月蕴溪坐在教室的最前面,手撑在可折叠的桌板上支着头,提醒前排上松香的学生适量,瞥看一眼桌上的手机,最后拿起乐谱,遮了整张脸。对教室后排的喧闹动静丝毫不关心。运气还不错,最后一排不起眼的角落有个空位,鹿呦放轻脚步坐过去。剩下三个旁听位坐了两女一男,男生没等她坐下,便拖着椅子凑近了问:“嗨,同学,你哪个专业的?”鹿呦在手机屏幕上按键,淡淡地回:“调律。”调出了一首车尔尼599第46首的曲,大提琴演奏版。教室里闲谈声戛然而止,学生们陆陆续续端着椅子回到了原位。眼看月蕴溪放下乐谱去拿桌上的手机,鹿呦立即挂断了电话,摸摸鼻子飞快地打字。月蕴溪攥着手机,盯着回到主界面的屏幕,愣了愣。下一秒,屏幕上弹出了两条消息。[鹿]:【按错了[捂脸]】[鹿]:【没影响到你吧?】月蕴溪无奈地看了眼端坐着等她上课的学生:【影响到了呢,笨蛋。】鹿呦低下头,尽可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左手抵在唇前,藏笑遮脸,心道谁让你这么恶趣味,设这样的来电铃。[鹿]:【月老师那么聪明,一定能解决的[得意]】她刚按完发送键,便听真正的上课铃响进了教室里。有机灵的学生很快就反应过来,化身土拨鼠表情包:“啊——!不是!月老师,你怎么用上课铃做来电铃啊!”“我说怎么听着那么不对劲呢。”“新形势的拖堂就此诞生。”[满月]:【[敲打]】鹿呦稍稍抬起脸,朝前面看过去。月蕴溪放下手机,唇边弯一点很浅的笑,眉眼舒展,给人一种很好说话的温柔感,她支好大提琴在两腿之间,拿了琴弓说:“大提琴和钢琴你们都分不出来,我是真要拖堂了。”林涧细流一般的语气,淌的缓慢又平和,但是透心凉。一听要拖堂,底下哀嚎一片,一个个的情绪比外面的天还有灰蒙蒙。嚎不到两声,就被大提琴的琴音打断。“美声专业的老师今天很有空,下课给你们请过来?”月蕴溪顿了顿,“乖一点,也许会有不一样的结果。”学生收放自如,笼罩在头顶的愁云也散了许多。坐在鹿呦左手边,同样是旁听的两个女生红着脸窃窃私语:“救命,好A。”“我赌五毛钱,月老师绝对是……”女生无声吐了个字,“不然对不起她那双拉野蜂飞舞的手。”“咦~你不对劲。”女生捂着嘴笑,大约是怕影响到别人,又或者是聊天内容偏轨,两人开始用手机聊。鹿呦听不见声,渐渐走了神,很不合时宜地想到了昨日午后。那双能拉野蜂飞舞的手,操控木偶的线,也是一流。这大概是鹿呦在学校听得最不认真的一节课了,不是曲子太熟悉,而是她看月蕴溪拉琴,不知道走神了多少次。偶尔回神扫看腕表,惊觉时间流逝了大半,算算距离下课的时间,又觉指针走得真慢。“……今天就到这里吧,有任何不懂的都可以来问我,没什么问题的,可以先撤。”说最后一句时,月蕴溪抬起手,食指和中指比作小人腿,比划了个“走”。鹿呦无声勾了勾唇。怎么可以这么可爱。上课时的严肃褪去,小小一个举动,让她身上那股平易近人又变得浓郁起来。有四五个学生围上去请教。鹿呦猫着腰,狗狗祟祟地往前挪坐了几个位,半趴在桌上,两手抱着奶茶,贴着两侧脸颊,眼巴巴地等着学生们一个一个的问问题。正经的学术问题都问完,先前向她打招呼问专业的男生也在人群里,吊儿郎当地问:“老师,老师!我有问题,你有对象不?”月蕴溪在收琴,头也不抬地问:“你哪个专业的?”听着语气像是报了专业就要通知到对方班主任了。“我……”男生转了转眼珠子,注意到后面的鹿呦,脱口而出,“调律的!”鹿呦轻“啧”了一声。闻言,月蕴溪声色稍缓地说:“是么,我对象毕业之前也是这个专业的。”“哇哦~”有女生小小声地问:“老师,冒昧问一句,你对象是……男的女的呀?”起哄声中,月蕴溪撩起眼睫,余光瞥见熟悉的身影,视线随之精准地投落到鹿呦脸上。四目相对,月蕴溪眉梢轻轻往上一挑。鹿呦眼睛亮晶晶的,笑问:“老师,什么时候下班呀?奶茶都凉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