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播正在说上周末家里老人过寿,自己去吃了流水席的事。月蕴溪问:“奶奶贵庚了?”“六十九。”“那今年得办寿宴了?”“嗯。”“奶奶生日是哪天?”“九月三十。”说着,鹿呦打了两个呵欠,秋高气爽,气温太适宜,人很容易犯困。月蕴溪将音量调小了点:“困的就睡会儿,等到了我叫你。”鹿呦调整了下坐姿,强压下困意说,“不要,开车很无聊。”月蕴溪笑了声,没有说,其实以前都是一个人开车,已经习惯了。她享受着这一刻,被鹿呦照顾到需求。时间在闲谈中似乎加快了速度流逝,不知不觉,蓝湾小区大门就出现在了视野里。进入小区没多久,车稳稳停在院门口。鹿呦下车从后座拿了包背上肩,拎起行李袋,随后绕到前面。驾驶位半降的车窗不知什么时候被完全降了下来,月蕴溪小臂搭在窗沿,歪头靠着窗框,从后视镜看她一步步走近。待鹿呦在窗外站定,月蕴溪侧过了头。鹿呦往陶家院门的方向递了一眼问:“是去那边,还是回你的秘密基地?”月蕴溪笑了笑说:“回我自己的家。”鹿呦点了点头,叮嘱道:“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个消息。”“好。”鹿呦往后退了几步,给车让出更宽的道,对月蕴溪挥了挥手,但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月蕴溪唇边笑意加深,在她的目送下,重新启动车子离开。直到车子驶出视线范围,鹿呦才转身输入密码打开院门回屋。进门后,她边归类放好包里的东西,边和奶奶聊着这几日在西城的经历。坐到沙发上,鹿呦拿了美工刀开始拆气泡袋。一层层的气泡袋被扒开,露出里面的陶瓷罐,奶奶伸手端到了面前,前后左右地查看了一遍,很满意地笑了笑说:“还挺不错的,我去放起来。”鹿呦窝在沙发里歇了片刻,等奶奶从房间里出来,才坐直了身体收拾散落在茶几上的气泡袋。“对了,我中午看新闻,报道西城古街那边爆炸了。”鹿呦手顿了一下,“嗯”了声。“哎,世事无常啊。”奶奶看了眼鹿呦,庆幸说,“还好你没什么事。”担心奶奶知道她差点就出事会心慌后怕,鹿呦没多说,只应了声:“是呢。”随即,她转移话题道:“月底您大寿,您那个好大儿这两日有没有关心关心您呀?”奶奶被她的形容逗笑,又觉得到底是父女,这么称呼不太好。坐到她身边时,睨了她一眼,“什么我的好大儿,他不也是你爸爸么。”鹿呦转了转左小拇指上的尾戒,没吭声。奶奶目光从她尾戒下透出的疤痕上掠过,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说:“昨晚是打了个电话过来说寿宴的事呢,我觉着是不用办太大,家里人聚在一起吃个饭就行了呗。”鹿呦哼笑了声,拿了小球出来拆,语带嘲讽地说:“你行他不行呀,他那么要面子,觉着自己是个有头有脸的老板,老母亲过大寿,怎么可能随便糊弄呢。他想弄就让他弄,反正也是他操心,你就别管了。”“我想管也管不动他呀。”奶奶笑着摇了摇头,见鹿呦从拆开的气泡袋里拿了一只陶瓷鹿出来,“欸?这是不是蕴溪做的那只呀?”“嗯。”鹿呦笑笑说,“她送给我了。”瓷质的触感莹润,釉色淡雅,鹿呦将陶瓷小鹿捧在手心里,惊觉自己是越看越喜欢。“你跟桃桃分了的事,蕴溪知不知道的啊?”奶奶问。鹿呦心里咯噔一下,回说:“知道。”奶奶若有所思,张了张口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声,自言自语地说:“算了,小年轻有自己的处理方式,我就不操这个闲心了。”虽然奶奶这么说,鹿呦心里还是慌慌的,没在客厅多逗留,借口去放东西,哒哒哒地上了二楼,回到了自己房间。关上房门,她走到电脑桌前,拉开抽屉,她视线落在里面装着伴手礼的盒子上。手碰触到盒盖却是倏地一顿。她忽然不太想让这只漂亮的陶瓷鹿躺在暗无天日的盒子里了。推回抽屉,鹿呦转而去了化妆桌前,将陶瓷鹿轻轻摆放在了化妆镜旁的置物架上,掏出手机,对着拍了张照。恰好此时,手机忽然振了两下。屏幕上方悬了两条消息提示,鹿呦坐到化妆桌前的椅子上,点开微信。月蕴溪:【到家了。】下面是一张照片。是从楼上俯拍的小庭院,地灯映照着青石板小径,尽头是一间亮着灯的茅草顶小屋,玻璃门前延出一小块平台,被火山石和鹅卵石围堆出的鱼池环绕,水面上浮着几丛荷叶、歇落的睡莲,以及几尾锦鲤,被橙黄的灯光涂抹成莫奈的画。YoYo:【这是你自己家的小院子么】月蕴溪:【嗯,怎么样?】YoYo:【好漂亮!】月蕴溪又发来一张照片,拍了那间茅草顶小屋的内部。进门正对面是个小型带水槽的岛台,后面立着冰箱,桌面放置着咖啡机。右侧是一整面墙的书架,整整齐齐列着一排排的书本。左边则是看上去就很舒服的软沙发,月蕴溪的大提琴立在扶手旁。复古风的装修,暖棕色的基调,在里面呆着,时间仿佛会被拨调成0.5倍速。YoYo:【不敢想象,在这里看书练琴会有多惬意】月蕴溪:【来体验一下就知道了。】明晃晃的邀请。鹿呦一怔,攥着手机迟迟没有在输入框里打字,不经意扫过化妆镜,看见里面自己的脸,眉眼之间,几乎快敛不住心动的神态,就差把“想去”两字写上去了。莫名觉得,月蕴溪在勾引她,特地发来照片,还不是视频!从静态看都这么有氛围,真的很难拒绝。片刻后,鹿呦矜持地回复月蕴溪:【等有机会的】也是提醒自己,再想去,也得慢慢来,那毕竟是连月蕴溪妈妈都不知道的秘密基地,太过私密。还是再等等比较好。她自认为想得很全面,回得也很体面,就是没想过,这个“机会”会打破计划在变化中提前到来。第47章这天之后,月蕴溪收到晋级通知,飞往慕尼黑参加国际音乐大赛。鹿呦与她就没再见过面,相应的,两人微信上的聊天变得频繁了些。大部分的内容都像是在汇报日常。其实最初,她俩的聊天记录一天不过更新几条内容而已。直到某天晚上,鹿呦临睡前逛朋友圈,竟然刷到月蕴溪发了一张照片——又大又圆的月亮像是悬在树梢上,淡银的光描摹着树叶的边缘,朦胧得像场落入镜头的梦。太难得看月蕴溪发动态了,以至于鹿呦都没留意到下面一条,写着“早知粉丝这么癫,当初就不接小歌手那单了,真晦气”的文案来自初晓。将月蕴溪拍的照片保存到手机相册里,鹿呦直接点进了对方的主页。意外地发现,从抵达慕尼黑那天开始,月蕴溪每日最少会发三个动态,小到从叶尖滑落下的一滴雨珠,大到一片湛蓝的天空,都会被她定格在照片里,分享到朋友圈中。鹿呦从下往上给她这几日发的动态挨个点赞。还没点完,私聊的信息先发了过来,鹿呦等点完才切到聊天窗口看。月蕴溪:【还没睡么,点赞小助手。】这边,鹿呦被她的称呼逗乐,挂着笑打字回复:【还不困,现在给你点赞点得更精神了。】月蕴溪回她消息总是很快:【那,我可以给你打语音么?】明明这句话没有添加任何的表情,隔着冷冰冰的屏幕也感受不到语气,可鹿呦就是从一行字眼里品味出了试探的意味,那般小心翼翼,让人不忍拒绝。迟疑了片刻,她从侧躺的姿势调整为倚着背靠坐着,直接拨了语音通话过去。铃声没响两下就被接通,那端传来月蕴溪很轻很轻的气声,裹在微小的风声里,隔着电波吹进耳朵里,让人分不清是笑,还是微重的呼吸。安静的氛围在这些细微的动静里以极缓的姿态流淌。鹿呦咽咽喉咙,率先开口打破沉默:“你要打语音……怎么都不说话。”那头又静了好几秒,含混地、仿若叹息地、拖着长音“嗯”了一声,说:“没想到你会主动打过来,受宠若惊,一时,忘记想说什么了。”鹿呦后知后觉,自己从被动挪到了主动的位置,这样的表现,就像是她也很想给月蕴溪打电话似的。也许没有到达很想的地步,但也没有不想就是了。所以没在这事上多纠结,鹿呦清了清嗓子随口问:“你那边现在是几点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