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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蕴溪盯她看了一会儿,扫了眼她身后的玻璃门,低垂下长睫,敛了眼眸,“好,我就在浴室外面,有不方便的随时叫我。”声如古井无波,仿若一点私心都没带的应下一个请求。 ???鹿呦张了张口,想说不是浴室外面,转眸却是瞥见到化妆镜中自己的脸,神态无助又无措。“……”难怪月蕴溪会误会。见她没有进淋浴间,也没吭声再说什么,月蕴溪颤了颤眼睫,问:“还是……需要我帮你?”“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的。”鹿呦舔了舔发干的唇,一鼓作气道,“你那什么,能不能出去等我?”月蕴溪顺着她的手往大门看了眼,回过头,眸光掠过她血色晕得绯红的脖颈,默了片刻,才扭身走到办公桌前,背对着她说:“我还是在这等吧,万一有什么,你叫一声我也能听见,放心,除非你明确出声叫我帮忙,我不会回头偷看你的。”最后那句带了点玩笑话的腔调,让人一时无力反驳。鹿呦抿了抿唇,还是想再说些什么。却见月蕴溪已经坐下了,拿了矿泉水瓶和平板,点开了影视App,挑选影片的手停住,头也不回地提醒她说:“水温别太高。”再僵持也不会改变什么,鹿呦这才一步三回头地往淋浴间里走。“不要在里面呆太久。”月蕴溪又柔声提醒道,“脚踝会受不了的。”也没有回过头看她一眼。鹿呦含糊“嗯”了声,心道,脚受不受得了不知道,呆太久的话,她肯定会受不了的。缓慢地做了个深呼吸,她才咬牙将衣服全脱了,抱着胸,边拿眼觑看外面,边调水温。水声潺潺淌在耳畔。月蕴溪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半晌,又喝了一口。平板停留在挑选影片的界面上,迟迟都没被滑动一下,片刻后,熄屏陷入一片漆黑的暗色里,倒映出对面的光景,勾勒出曲线轮廓。“啪——”的一声。被倒扣在了桌面上。月蕴溪手捏着平板边缘,指尖蜷了又蜷,缓慢松开,打开手机,点进了听歌软件。浴室里,鹿呦洗得飞快,恨不能几分钟就搞定,可偏偏出门一趟出了不少汗,做不到含糊。只能时不时透过玻璃瞥一眼外面的月蕴溪。时刻关注着另一个的背影洗澡。这种事鹿呦从来没有经历过,水温没多高,都熏蒸得她面红耳赤。不知在心里埋汰了多少句浴室玻璃门的设计。直到在水声中捕捉到大提琴曲,轻快的琶音描摹出一个幽静的深夜被皎洁的银色月光穿透的画面。是德彪西的月光。鹿呦恍惚了一瞬。忍不住向外看,目光停留的时间比之前都长,视线里,月蕴溪骨节分明的手,缓慢地摩挲过光滑的矿泉水瓶。网络卡顿,曲声没加载出来的瞬间,水声落在空寂的屋里,被衬得更加微妙。月蕴溪的手忽而一顿。薄透的瓶身,似乎瘪了一点。鹿呦看在眼里,才稍稍放松下来的神经莫名一紧。她慌忙低下头,看脚下蜿蜒的水流,深深地闭了闭眼。时间在重新响起的月光曲与温热的水里,以一种别扭的姿态缓慢流逝。煎熬洗完,穿好了衣服,鹿呦缓缓吁了口气,有种从禁锢束缚中解脱的感觉。但这感觉没能维持太久。因为她发现,比起自己洗澡时刻注意月蕴溪会不会回头看。在外面听着哗啦啦的水声,克制自己听到任何动静都不能抬头望向那扇玻璃,还要折磨人。尤其是,拿吹风机吹头的时候,通过化妆镜,她不小心瞥到一幕。米白色的长裙一寸一寸,从嫩藕般的肩臂挣脱,抚过瘦薄的脊背,淌过腰窝与柔腻,越过细长,滑落到脚边。白得晃眼。白到,仿佛能把人本能的欲望都激出来。鹿呦眼睫轻颤下去,将毛巾搭在头上遮住眼睛,又将吹风机调大了一档。潮湿的头发往下滴着水,洇进了另一双眼睛里。那双眼睛低垂的视线里,指尖与水流缓缓游走在马甲线上。将时间划拉得漫长。心不在焉地吹干了头发,鹿呦听见了拉门声,吐了口气,关了吹风机,扯下头上的毛巾,起身准备赶紧回床上睡觉。睡着了就不会胡思乱想了。转了身,却见月蕴溪光着两腿大白腿站在浴室门旁,正低垂着头系睡衣的扣子。系到中段,雪白的弧度在微微敞开衣领下隐约可见。外面聒噪的蝉鸣与蛙叫和着淋浴间里还在流淌的水流声,奏成交响曲,漫在耳边,把心跳吊得乱七八糟。鹿呦立即把头偏到了一旁,一瘸一拐地走到床尾。“药涂了么?”月蕴溪柔着嗓子问她。鹿呦爬床的动作一顿,“……还没有。”第31章“消炎药和活血化瘀的药是不是也没吃?”月蕴溪擦着半潮不干的头发又问道。鹿呦往床尾挪爬的动作又是一滞:“……也没有。”很轻的一声叹息,裹夹着淡淡的无奈。衬得之后落下的话,尽显娇纵。“好好坐着,我给你拿。”月蕴溪晾起毛巾,到桌前拿了药和烧水杯。鹿呦也不想再跟个婴儿似的在床上爬圈了,调整了姿势坐下,拧着眉头朝脚踝看过去。肿胀的地方从月蕴溪问话后就像被按下了开关键,开始一突一突地跳痛起来。明明吹头发的时候都没什么感觉。天花板上悬着的圆罩晕着淡白的光,匀称地撒下来,落了薄薄一片在腿上。原本凸得很好看的踝骨处鼓成了包,还泛着红。怪丑的。余光扫见月蕴溪走了过来,鹿呦一把扯过旁边扭成“天鹅”造型的浴巾,盖在了脚上。忽地想起什么,扭身往床头扫了眼。被子下面的枕头露了半截,枕套与酒店白色被套不一样的银灰色。是套了三合一的旅行床单。“水有点烫,等温了再喝。”站定在床尾,月蕴溪将烧水杯旋开盖,“在看什么?”“才发现你套了床单。”鹿呦转回头,接了杯子和药,“是套完又特地把玫瑰花瓣和‘天鹅’放回到床上了么?”从杯口腾升的白色热气缭绕在她面前,氤氲在那双又黑又深的眼睛前,像幽静夜里的湖面迷蒙了水色。朦胧雾气中,眼波仿若晃过来漾过去,似有暗流涌动。月蕴溪看着她,眸中有什么浮上来,又缓缓沉下去,柔声细语地解释:“觉得挺好看的,想着给你看看就又挪回去了。”说到尾声,她目光掠过孤零零的“天鹅”,落在覆盖鹿呦脚踝的浴巾上。鹿呦顺着看了眼,顿时有种自己做了恶人的感觉。脚在浴巾下动了动,牵扯出一阵酸胀感,她讪讪地笑了两声说:“好看,更好用。”“哪里好用,敷在上面是止痛么?”月蕴溪不客气地拆台。鹿呦:“。”真是越熟越觉得,月蕴溪不温柔的时候,挺……绝的。“蹄子太丑了,不忍直视。”鹿呦坦言道。丑到她心情比先前洗澡还复杂,好歹她身材还不错。月蕴溪眸光转向她,无奈又宽纵地弯了弯唇,视线掠过她悬在床沿的右脚说:“等消肿就好了,会恢复到之前好看的样子的。”安慰里裹着极为自然的夸。还是给鹿呦听得不好意思了,抿了一口水,被烫了一下,皱眉移开了杯子。月蕴溪坐到她身边,侧目看她一眼,摇了摇头,没舍得说她什么,只柔声道:“水还得再晾一会儿呢,我先给你涂药包扎。”说着,敞开手里的塑料袋,从里面拿了外涂的扶他林药管出来。“我自己来就好。”鹿呦倾身伸手去够,奈何手上还有个瓶子。“嗳,别把水撒了。”月蕴溪睨了她一眼。鹿呦没办法,只能捧着烧水杯坐好,纳闷地想,帮她拿一下杯子不就不会撒了么?还能让她自己涂药……显然月蕴溪没有这个意识,直接拧了药管的盖,挤了凝胶质地的膏体在指腹上,瞥了眼那块鼓包的浴巾,随即盯住她。目光被薄透的热气晕得柔软。“把腿伸过来,我帮你涂。”月蕴溪温柔的腔调里隐含一丝。诱哄的意味,“乖,我不会嫌它丑的。”鹿呦抿了抿唇,抬眸,飞快望月蕴溪一眼,嘀咕:“你这样,好像在哄幼儿园小朋友。”“你不就是小朋友么?”月蕴溪声音低下去。她说话的语气有种形容不出来的韵味,会勾着人辩驳。“不是。”鹿呦将脚从浴巾里挪出来,伸长腿到她身旁。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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