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手掌沁出血滴,头顶传来九华惨淡的嗓音:“他真的骗到我了……他们竟也学会了此等的计谋。” 甚至到最后他仍把你摘得干干净净,这个傻瓜,他图什么呢? 什么时候……从什么时候开始,衡安变了,他做事滴水不漏,数百年间不动声色地指引玄钰,告知他改命的关键。 “既定的命运不可更改。”九华复述着衡安留下的话,“你是『容器』,既无前尘也无后缘,除去极渊,这世上本没有可容纳你的地方。想要摆脱这样无望的宿命,唯一的办法……就是,就是……” 果然,他还是无法理解这样荒唐的选择。 “极渊的血红结界变淡,说明玄钰已经带着净化之力,深入其中。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既然总得有人为极渊做出牺牲,那为什么白辰可以,玄钰就不行呢?” 是你与无烈一路的见证,是我们一起看着长大的孩子。 “因为玄钰愿意,在他眼中白辰不是容器,是他放在心底珍藏,拼上性命也要守护的人。”衡安淡淡的,分不清他面上是哭还是笑,亦或是释然,“九华,或许在你的眼中用一个武力无双的战神换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仙很不值得,可很多时候,感情是不能用价值来衡量的。” “我知道,我们都知道。你不是在为云外天即将失去一位战神而惋惜。你是在为失去一个朋友而哀痛。而你与白辰素不相识,所以你一直期盼着白辰早日去往极渊,替你解决这场危机。你看,即使是你,也不能做到完全的理智公正。正因如此,我们才会一直对你守口如瓶。”衡安望着天边消散的结界,如释重负道,“玄钰的隐瞒,有一部分也是为了你。” “玄钰说,云外天不能没有九华神君。你身负神族的使命。他大概知道,若是事先败露,有极大的可能,你会代替他去往极渊。” “因为你答应过无烈,会帮我们照顾好玄钰。九华,他相信你这么多年依然记得这个承诺,并且愿意为之付诸行动。” 纵是情感淡薄的九华都忍不住动容:“那是他留给我的最后几句话。” 极渊……为何又是极渊呢? 白辰的双手仍在颤抖,魔怔似地一直念着法诀。可惊骇之下,大喜又逢大悲,他几乎要被汹涌的记忆逼得疯癫,哪里还有精力驱动法术。 白辰哑着嗓子道:“不,我一定要去见他。”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那便……随我来吧。” 无法再靠近,结界坚实,片刻缝隙都没有,在这样浩大的魔气中,他们无法探知玄钰的位置。 玄钰他……还在里面吗? 时隔多年,九华仍然不明白,分明是一条死路,走的人也知晓。明明知晓,还是一条路走到黑。 “多谢。” 他的眼中空洞无物,看得九华身形一顿,仅仅是犹豫了片刻,伸出的手没能如愿地将人拉回。 望着越刮越烈的罡风,九华招出一道金光,其型酷似一柄斧头。 金光炸开,像是一道助力,止了如刀雨般的罡风,又给了白辰一道推力。 因为我知道,你就在这里。 魔气翻涌,碾压着他的身体,钳制了他的四肢,这些……都不重要。 记忆仍在不断涌现,脑海中玄钰的面容不断变换着,时而忍俊不禁,时而温柔缱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