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扎中,一盆热水泼洒在地上。 简单的两句话,把衡安吓得嚎啕大哭。 流血受伤都不哭的小龙,现在竟哭得撕心裂肺,上气不接下气。 半大的孩子哭成泪人,哭得精疲力尽倒在他怀里睡去。 虽然设想过许多种可能,揭开里衣时,他的手指僵了许久。 稻草和破布简单地系在腰上,香灰和血凝在一起,粘在皮肉上厚厚的一层。创口整齐地不像话,不知有多大的决心,才能有这样干脆利落的伤口。 当天夜里,无烈带着衡安离开了村子,继续起了漂泊无依的生活。 “衡安……” “怀念吗?”银发问。 霍玄钰横抱着白辰,慢慢地靠近着骨白的碎片。 缅怀过去毫无意义,当他接下“上冠”的名号时,就注定了他要去完成衡安未完成的伟业。他没有时间去悲痛,更没有回头路可走。 不光是小狐狸身上坚不可摧的保命金光罩,在骨片的作用下,白辰记忆深处的一层封印逐渐显现出来,看上去非常牢固。 银发小声问道:“这个应该不能解开吧?” 多说无益,银发没想到,玉石也能生出一腔温热的心来。 相反,他觉得他很可怜。 生死都由不得自己。 多可怜啊…… 想靠近的人是他,将人推开的是他。 一时之间,银发竟不知道他这样别扭的性格是像谁。 “这是我能想到,最周全的办法了。” “苗林陌在与你做这场交易之前,何尝不知道这是对自己的无尽折磨?他不是依然义无反顾地应下了吗?” “同样的,只要是为了他,无论让我付出什么,我都会应下。” “你什么时候收集了这么多?”银发震撼道,当初衡安的神力碎成数千片。若是不用『容器』,如何能在茫茫人世中找齐大部分? “最后一片,在邺城的皇宫之中。” “等到神力集齐之时,就是凡人霍玄钰的死期。” 不能再久留了,他多留一刻,就多一分被九华察觉的可能。那位天帝素来喜欢化繁为简,是绝不可能放任他实行心中所想。 好多次,好多回,当我总忍不住看向你。会想你发间的落花,会想你飞扬的衣角,会幻想着有一天,你我能再次相遇,重新认识一番。 不行,不可以想了,再想的话,就舍不得走了。 至此,巫祝族作为“人”的雏形在气泡中萌生。 狭间靠骨剑碎片维持,力量回收之后,巫祝族得以圆满,执念消失,这个地方没必要存在,他也会随之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