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你要留便留吧。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今时不同往日了,往后的每一步都如临深渊,即使修为散尽,变回没有灵识的小狐狸,你也要同他一道吗?” 白辰坚定地点头,身上没有一点当初来到凡间时的怯懦。 “唉……” 司灵早就知晓缠绕在一起的因果不是他三两句话可以化解的,可总归还想试试。 外面日上三竿,木窗的透光性极好,唯独不起眼侧边角,有着一缕摆动的黑影。 不能再多言了,远方空中隐约有几声闷雷。 “你听到了,他不愿意走,我劝不动他。” “他以前被毒蝎子咬过,余毒没清好,所以对疼痛很敏感。如今不知道是为了什么,竟肯做出这般自残式的杀招。三千两百八十八具魔孽,将军……即使是你也做不到瞬间秒杀吧。” 不是请求,是命令。仿佛早就知道他有能力救白辰。 霍玄钰定定地看着他,眼神不善。那双浓墨凝成的双眸俊逸端正,几乎要穿透司灵的身体,将他看个透彻。 没想到他在意的居然是这个? 霍玄钰冷哼一声:“那可未必。” 其实当那道金光黯淡,他可以近这位“凡胎”的身。 司灵还是有些不敢确信,他会卸下护体金光,只为了方便他救治白辰。 小狐狸对他原来这么重要吗? “将军……你若真的为他好,就高抬贵手放他走吧。” 淅淅沥沥的小雨落了下来,冲淡了化不开的酸涩与哀愁。 那些咬着牙说出的狠话,那些违背本心的行为,那些深沉的,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固执地认为,那些深入神魂的绝望与孤寂,只一人背负足以。 书库禁制对司灵放开的那一天,元信料到了会有如今的场景。满地的典籍与竹简,摊开的纸墨如长席,写着晦涩难懂的文字。 元信蹲下拾起散落的纸张,拿起水晶镜片放在左眼前。 大多是关于当年除魔之战龙神衡安的记载。 司灵默默摇头,眼神有些呆滞。自他从凡间回来就把自己关在书库里,元信不知,他求知会求成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不会。” “人族能转世,全靠冥界日月轮收容运转。而神一旦殒落,神魂无处可去,会迅速消散归于天地之间。” “没有万一。你大概忘了一个前提,神族天生具有神力,他们不用受修炼之苦,又有着上万年的寿命。既是如此,那为什么三界之内神族的数量寥寥无几?你想过没有?” 元信道:“神力来于何处,就要归于何处。上古时代的神族其实不是殒落了,而是在翻天覆地的灾难之下,他们选择的用自己的神魂去安抚弱小的生灵,用神躯去填补残缺的天地。” 这一点,乾元殿里的那位心中非常清楚。 “是,神不可能有转世,因此一旦殒落,独属于他们的力量也会绝迹。” 元信:“你看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