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梁奈,钟吟又轻轻叹口气。 这时,她察觉到头顶落来一道不可忽视的目光。 对上一张年轻的脸,男人穿着一身松垮垮的西装,衬衫扣子解开两颗,长相也算上乘,但那种浸淫声色多年的气质,早已经在眉宇间挥之不去。 “是新来的主播?”谁知,男人突然发问,“哪个节目的?” “廖副台长,”男人舌尖顶了下腮,兴味地打量眼前的少女,皮笑肉不笑道,“最近柠檬的年轻人,都挺内向的啊。” 看来还惹上了麻烦。 廖副台长顿时松口气:“冯总,还是个实习生,不懂事的!您大人有大量,别在意。” “钟吟。” “吟诵的吟。” “钟吟,冯总问你话呢!哪个节目?” 这时,电梯叮咚一声,显示到达楼层。钟吟早已经一秒不想再这个密闭空间待下去,迈步出去,“冯总,副台长,我到了,先走一步。” 这节目实在太小,小到廖副台长都没有印象,“应该是个体育新闻节目。” 廖副台长眼珠一转,“确实,这姑娘形象不错,冯总您是想——” 钟吟疾步走出大楼,呼吸到新鲜空气的一瞬,胸腔那种不适才将将褪去。 下雨天没有星星,夜幕漆黑,飘着薄薄的雾。 钟吟心中压着事,话也相应地变少。 钟吟想了想,还是没有将刚刚的事情说出口。 说了,也只是徒增烦恼。 但她知道,林弈年也绝不轻松。他很忙,忙得一天只睡几个小时,还要挤时间来接她。 钟吟把头靠在他肩膀,“没关系。” 钟吟顿时瞪圆了眼睛,“你干嘛?钱多啊?我不用。” 话未说完,面前停下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后车窗缓缓摇下,刚刚电梯里的男人挑着眉,轻飘飘的视线扫过他们二人:“钟主播,又见面了。” “去哪儿,”冯世杰像是看不见她的脸色,兀自道,“需要我送你们一程吗?” 他摸着下巴笑了,“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下雨天,钟主播还要陪着男朋友等车,实在有些可怜呢。” 说完,他面无表情地牵着钟吟往后,上了车。 冯世杰咬着后槽牙阖上车窗,吩咐秘书:“去查查这个钟吟。” 上车后,林弈年垂头,骨节分明的手无意识地沥干上面的水。 “我都不认识他,”钟吟胸腔烧着火,“真是莫名其妙的…” 钟吟愣了下:“我明白。”她拍他手背,“他一看就是个花花公子,我不理他就好了。” “我要是再年长些,就更好了。” 林弈年揉了揉她的后脑,声音很轻:“我总是觉得,我照顾不好你。” 好到,她都为自己的动摇而感到负罪和可耻。 好在电梯里的这个男人只是个插曲,之后半个月,就再也没有在她的生活里出现过。 她继续在学校和实习地两边跑,忙碌又充实。 从去年冬天到现在,她和顾旻两人一追一拒,来回拉扯了几个月,终于在最近,郭陶松了口答应了顾旻的第n次表白。 得知郭陶也叛变组织的那刻,寝室唯一的单身狗郑宝妮对其报以直击灵魂的谴责。 史安安学她语气:“还没在一起~” 几人笑笑闹闹地扭打在一起,钟吟看得弯起眼,继续看晚上要播报的新闻稿。 “去啊!必须得去,狠狠敲他一顿。” 郑宝妮戳她头:“靠你也要虐狗是吧!” 钟吟随口问:“有哪些人啊?” 钟吟手指微顿,喉间一时艰涩,摇摇头,“我晚上还有直播,可能去不了。” 钟吟垂下眼:“好。” “观众朋友晚上好,欢迎收看正在直播的《聚焦体坛》。我是主持人钟吟。” 画面上,穿着浅粉色正装外套配一步裙的女人从容面向镜头,不疾不徐地播报新闻,嗓音如沐 她咬字清晰,节奏平缓舒适,听在耳边,娓娓道来。 沙发上,起哄的,聊天的,说笑的,所有声音嘈杂入耳。 这是个新栏目,还是个插在两个大节目间的过度,观看的人数寥寥无几。 她头发很长而蓬松,稍微靠近,就带着浓郁的香气。眼睛大而明亮,总是好脾性地弯着,闪着莹润的光。鼻子直而小巧,每次被他惹生气时,都会气呼呼地皱起来。最漂亮的,是她的嘴唇,其实有些翘,但饱满而有弧度,总是吐出很好听的声音。 从此除了她,就再没人能进入他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