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夜里,原婉然夫妻仨在院心纳凉。原婉然由赵野那儿听完红叶忆往,思量好一会儿,而后叹了口气。 韩一道:“理睬了也一样。” 赵野在月光下对着原婉然,一如往常觉得自家妻子随随便便一颦一笑都可人得不得了,教人瞧着心都化了。 如若他的小婉婉只是待他好,却单单钟情于大哥,对他无有半分男女情意,光凭想像他都要嫉妒疯了。 赵野感慨:“缘法强求不来。” 红叶和那位范官人交情似乎不错,将他请到书房邻室。 红叶道谢接过,似乎端详了那平安符,有些惊异问道:“这是飞岩寺的平安符?” 范官人道:“我去飞岩寺礼佛,顺道求符,你别放在心上。” 红叶那头的事已成定局,原婉然夫妻多说也无济于事,便暂且搁下。至于义德帝那头,赵野打算多接书画委托,让自己不得闲。 “不,还得会会晦气东西。” 他道:“忽然和那晦气东西断绝往来显得刻意,倒不如我推说事忙。我行程摆在那儿,满了就是满了,偶尔答应见他一两次,他不会疑心我存心怠慢疏远,反倒觉得我百忙之中特地抽空会会他,彼此情分不浅。这跟做生意道理相似,你把价格抬到十分,再打个一两成折扣,买家不嫌价格高了,还以为得了便宜,更乐意成交。” 赵野道:“你替那晦气东西求子息,就不替咱们家求?” 赵野摸摸她的头,笑道:“我说笑呢,子息这事随缘,我和大哥有你就足足够了。” 韩一道:“你是你,不必跟着别人的步伐走。” 韩一正色道:“那该找大夫瞧瞧,生不生无妨,身子要紧。没准你从小操劳伤了元气,落下病根不自知,趁年岁尚小,早日固本培元补回来。” 赵野向原婉然道:“后天起,我去城西画像。听说附近新开一家干果子铺,南北果脯蜜饯都不错,我买些回来,如果你得吃药,就拿蜜饯过口。” 几上还有酸梅汤,是赵野特别为原婉然备下。他和韩一两兄弟都不爱甜食,赵野偶尔还喝酸梅汤消暑,韩一隻喝不怎么加糖的薄荷绿豆汤。 “嗯,”韩一应声,忽然想起什么,道:“葡萄摄里白1例外。” “我阿娘最拿手的菜。葡萄浆液给盛在透亮的水晶瓶子里,透出深紫色,特别好看。而且我阿娘一年隻煮一回,机会难得,我会吃上几杯。” 韩一搜索记忆,道:“摘未熟的葡萄,捣碎滤净,将果浆放进锅里慢火熬煮,不能用铜铁锅。再将果浆熬到浓稠,加入适量炼过的蜂蜜、檀香、龙脑和麝香。”至此便再没说下去。 依她想来,韩一家曾是桑金首富,这道葡萄摄里白既是首富之家主母最拿手的菜肴,又动用了檀香、龙脑和麝香等贵重香料,肯定属于精细耗时的功夫菜。 “……”原婉然料不到那葡萄摄里白作法如此简单,转念一想,又觉得合情合理不过。 原婉然三人纳凉到将近戌时2,便进屋歇息。 那时原婉然坐在炕上,左手纤指按住炕桌上一本家用帐簿,右手手肘支在桌面,掌心托腮,双眸闭合,小脑袋有时微微轻晃。 原婉然睁开惺忪睡眼,道:“嗯……想对对帐……” 昨日,绣坊某间绣房好端端的塌陷一片屋瓦,幸亏事发当时正值夜晚,无人在房里。管事慎重起见,请工匠过来撤查所有绣房屋顶,工匠道是绣房屋瓦都有部分松动,最好重整。因着屋顶整修,明后两日绣娘们都给放了假。 原婉然揉了揉眼睛,嗯了声。 原婉然靠在丈夫身上,一手勾住他脖子,已经被放在床上了,仍迟迟不曾松手。 “再抱一会儿。”原婉然闭眼勾住丈夫颈项,又往他身上依了依。 韩一听妻子侬软央求,挨着自己贴蹭,好似冬日渴求暖阳抚照的猫儿,猛地心软到了极处。 他轻吻原婉然额头,抱着人转身坐在床沿,向落座在自己大腿上的妻子,低头哼起草原上的歌谣。 好像哄婴孩睡觉……她忖道。然而依在韩一柔韧健壮的胸怀,任他低沉的音色、古朴的歌谣熨着耳膜,感觉适意安心极了。 _φ(-w-`_) _φ(-w-`_) 作者留言分隔线 _φ(-w-`_) _φ(-w-`_) 2戌时:晚上七点